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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59节(1 / 2)

长安的旨意再次抵达,这一次不再是催促,而是明确的召令。

皇帝已平定英布之乱,凯旋回朝。

朝廷将举行盛大的庆功与献俘仪式,太子作为监军平定北疆叛乱、驱逐匈奴的主帅,必须回京述职,接受封赏,并与皇帝一同主持大典。

这一次,刘昭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北疆军政已初步理顺,蓟城这边刘沅、刘峯可堪留守,她也需要回长安,去面对被她晾了许久的朝堂风云,去巩固她浴血奋(躺)战(赢)赢得的威望与地位。

临行前,她将蓟城诸事细细嘱托给刘沅刘峯,出发那日,天色湛蓝。

刘昭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必要的仪仗和护卫,与韩信盖聂轻车简从,踏上了南归之路。

但离开那日还是被围堵了,蓟城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人们默默地站在道路两旁,手中捧着自家舍不得吃的鸡蛋,新蒸的饼子,或是粗糙却鲜艳的布匹。当刘昭的车驾缓缓驶过时,有人先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千岁!”

瞬间,山呼千岁声响彻了蓟城内外,百姓眼中尽是不舍。他们记得是谁在寒冬里送来了太子炕,是谁在战乱后归还了他们被豪强夺走的土地,是谁设立了粥棚让他们熬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又是谁带着大军驱逐了胡虏,给了他们安宁生活。

刘沅、刘峯率领蓟城官吏百姓,送至十里长亭。

“都回吧,都回吧,”刘昭站在车辕上,向人群挥手,被投喂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尴尬。汉初的百姓有些太好满足了,明明都是他们自己拼出来的,她还吃着民脂民膏呢。

队伍逶迤南行,沿途郡县闻讯,无不洒扫道路,官员出迎。

彭越也从北地会师会和,一道回长安。太子北征大捷,安定边陲的事迹早已传遍天下,尤其在饱受战乱和边患之苦的北方各郡,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当长安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暮春时节。

远远望去,城门外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官道两旁。

“殿下,是陛下!陛下亲自出城来迎您了!”前导的骑兵飞马回报,声音非常激动。

队伍加快了速度,快到的时候,刘昭撩开车帘望去。

在城门最前方,那被禁卫、仪仗、公卿大臣簇拥着的身影,不是刘邦又是谁?他亲自出了长安城,来到郊外相迎——

队伍在距离御驾百步之外停下,刘昭整理衣冠,走下马车,一步步向前走去,道路两旁的百姓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太子殿下万岁!”

“大汉万岁!”

“殿下威武!殿下千岁!”

当着刘邦的面喊万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刘昭有些庆幸的想,还好她父不介意,介意也没用。百姓们哪懂朝堂博弈,他们只知道,是太子带领将士击退了匈奴,平定了北方叛乱,让他们得以平安,让边境重获安宁。

刘邦站在御辇前,看着向他走来的女儿。不过一年光景,她晒黑了些,也清瘦了些,但那挺直的脊梁和明亮的眼神,更有风骨了些。

他骄傲,也欣慰,尤其是刘盈的骚操作的对比下,就更明显了。刘昭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成为能独当一面,功勋卓绝,深得军心民心的储君。

他这个开国之君,在这样的对比下,都有些暗淡了。

刘昭在刘邦面前十步处停下,撩起衣摆,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儿臣刘昭,参见父皇!儿臣奉命监军北疆,赖父皇天威,将士用命,幸不辱命,今特回朝缴旨!”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了周遭的喧哗,清晰地传入耳中。

刘邦上前两步,亲手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好!吾儿辛苦了!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我大汉的威风!朕心甚慰!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也都为你贺!”

他高兴得拉着刘昭的手,转身面向群臣和百姓,开始高声炫耀,“诸位!今日朕的太子,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凯旋而归!此乃国之大喜!”

“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欢呼声再次震天动地。

刘邦拉着刘昭,一同登上他的御辇。

御辇缓缓启动,在万千百姓的簇拥和欢呼中,驶向长安城门。

道路两旁,春天的鲜花抛洒,彩带飞舞,锣鼓喧天。

刘昭坐在刘邦身侧,望着眼前熟悉的,却因这场盛大迎接而显得格外不同的长安街景,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有她熟悉的宫殿,有她牵挂的母亲,有复杂的朝局,有未解的恩怨,也有她必须继续走下去的道路。

北疆的烽火暂时熄了,但长安的风云可没有。

但她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她是大汉的太子,是北疆的胜利者,是民心所向的帝国未来。

御辇驶入巍峨的城门,将漫天的欢呼和春日的阳光,尽于一身。

她回到未央宫,吕后来见她,高兴得抱住了她,她的昭赢了,还赢得这么漂亮。

刘昭与韩信彭越被簇拥着步入庆功的宴会,大殿之内,灯火辉煌,钟鼎齐鸣。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歌舞伎乐翩跹于殿前。

毕竟帝国平定南北叛乱,不止解决了危机,还将版图尽纳入汉,天下归一,成为像秦一样的大一统王朝,还没有秦的继承人忧患。

这是何其有幸的事啊——

但太子没有喝二皇子敬的酒,这事就卡住了,还是樊哙忙站出来打圆场。

樊哙的粗豪笑声和劝酒声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众人也回过神来,纷纷举杯,试图将方才那一幕尴尬遮掩过去。丝竹声依旧,看着舞姬的衣袖翻飞,觥筹交错间,又恢复了热闹。

有些东西一旦被撕开,便再也无法装作不存在。

刘盈端着那杯被刘昭视若无睹的酒,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剩下混合着难堪,委屈和惊惧。他的眼圈泛红,鼻翼微微翕动,克制住要落下来的泪。

他是真的委屈,在他单纯懦弱的认知里,他不过是当时被吓坏了,不敢听那些人的疯话,可是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汉还更上一层楼了,阿姐为什么还要这样当众给他难堪?

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他不懂那背后,是多少将士因为信息延误而付出的生命代价。不懂他每一刻迟疑,都让叛乱的火星有了燎原的时间。更不懂他身为皇子,享受尊荣的同时,也天然背负着与这份尊荣相匹配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