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子,真是个鬼才!陈家可算是捡到鬼了!陈平那老狐狸,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没想到被自己亲儿子摆了一道!用这种标题,把他和张良架在火上烤,哈哈哈!”
卢绾越想越觉得解气。
他觉得这野史可以,还是陈平儿子写的,瓜保真啊。
内容?内容还不是他们瞎编就行!
黔首又不认字!
他与陈平素来不睦,上次想给陈平使绊子,反被对方将计就计,吃了暗亏,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看到陈平被亲生儿子用这种方式孝敬,简直是天大的乐子。
“买!多买点!”卢绾指着那堆报纸,对儿子说道,“给相熟的几家都送几份过去!让他们也乐乐!陈平不是总说自己教子有方吗?这回可真是方到家了!”
卢他之看着父亲兴奋的模样,又看了看手中这内容正经,标题惊悚的报纸,真叹真是坑爹啊。
这不是给他爹政敌递刀子吗?
这陈买,年纪不大,胆子是真不小,手段也够奇诡。
经此一事,《民声》报算是彻底出名了,连带着陈买本人,恐怕也要成为长安城话题中心的人物了。
“父亲,这报纸后面还写了一些地方上的弊案……”卢他之翻到后面版面,眉头微蹙。
卢绾随意瞥了两眼,摆摆手:“那些事,自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咱们啊,就看陈平这出好戏怎么收场!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于是这报纸火了,谣言也火了,香艳吃瓜更有模有样的。
陈平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原本闭目养神,却被车外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声给整不会了。
“听说了吗?曲逆侯和留侯……啧啧,当年在军营里就……”
“可不是!报纸上都写了!标题就是那个!那种关系!”
“哎呀,我就说嘛,两位君侯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原来是一对儿!”
“可他们不是都有妻有子吗?也没见他们走近过啊?陈府不就只与魏府走得近吗?”
“就是因为里头有事才如此生疏,不然怎么两府都不走动?”
“原来如此。”
“那陈小公子也真敢写!把他爹那点事都抖搂出来了!”
“孝子!大孝子啊!”
他简直不明所以,缓缓打了个问号?
是他太久没弄死人了吗?
他掀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指指点点、兴奋交谈的路人,眉头微蹙。
不是,他已经失势了吗?
还是朝中出了什么他未能掌控的变故?怎么长安城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当街编排起他陈平的私隐来了?
陈平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放下车帘,对随行的门客低声吩咐:“去,打听清楚,怎么回事。”
他接过门人递来的报纸,瞳孔一缩——
然后,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文章末尾那个熟悉又刺眼的署名上——主笔:陈买。
逆子啊——!
陈平用力捏着那份《民声》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回府。”
马车驶向曲逆侯府。
陈平一路上闭目不语,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赶车的驭手都心惊胆战。
到了府门前,陈平径直下车,大步流星走入府中,没有理会管事的问候。
“陈买呢?”他问迎上来的老仆,声音冰冷。
他径直走向陈买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洒扫的仆役,见他来了,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出。
陈平扫了一眼,院子里一切如常,甚至过分整洁了些。
他推开陈买书房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
常用的书籍、笔墨、甚至那小子最喜欢的几把收藏的匕首,全都不见了。
桌上倒是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父亲亲启”。
陈平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阿父钧鉴:
儿为《民声》报主编,事务繁忙,居府多有不便,已于昨日搬至报社常住,以便日夜编撰,不负太子殿下重托。父亲勿念。府中一应物事,已交代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