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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08节(1 / 2)

那福气二字,说得是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张不疑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听到父亲这意味不明的评价,愣了一下,眨了眨他那双酷似其父的漂亮眼睛,在琢磨这话是褒是贬。

张良却不再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局残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既已得了允诺,便回去好生准备。东宫非是家中,谨言慎行,莫要太过畅所欲言。”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张不疑虽然没明白父亲复杂的心理活动,但好生准备他是听懂了,立刻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诺!孩儿定不负父与殿下期望!”

这才心满意足,迈着轻快的步子退了出去。

第118章秦砖汉瓦(三)陛下!您可要为我等做……

东宫烛火彻夜通明。

刘昭伏案疾书,狼毫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许负在一旁默默研墨,眼神中带着忧虑,而刘沅则负责将写好的诏令逐页摊开,待墨迹干透。

“殿下,”许负终究没忍住,低声提醒,“此举关乎国本,哪怕不在早朝商议,是否先与丞相,三公通个气?哪怕禀报陛下……”

刘昭笔锋未停,头也不抬,“通气?一旦通气,这诏令便不再是求贤令,而是妥协的产物,是各方势力博弈后,专为某些人留出后门的遮羞布!”

“孤要的,是雷霆之势,是既成事实。要让天下人看到,这是东宫,是大汉太子,不容置疑的意志!”

她手腕用力,最后一个才字收笔,力透纸背。整份《大汉求贤令》终于完成。其上文字,并非华丽辞藻堆砌,而是清晰直白,简单粗暴。

“盖闻治国之道,在得人才。周得吕尚而兴,秦用商鞅以强……”

“昔者王道既微,诸侯力政,百家驰说,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譬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

“今大汉初立,百废待兴,孤承天命,监国理政,深感才难之叹。”

“故特颁此令,告谕天下:凡我臣民,无论出身贵贱,无论故秦遗民还是六国之后,亦或百家弟子,无论务农、行商、为工、为吏,只要身家清白,政审过关,通晓经文、明达律法、精于数算、熟谙兵略,或有一技之长者,皆可自荐考场!”

“自即日起,于各郡县设考举之所,由朝廷特使监考。分科取士:

明法科:考校律令条文、案牍断狱。

兴农科:考校农时土宜、沟洫种植、积贮赈灾。

工造科:考校器械制作、城防营建、水利交通。

算经科:考校《九章》之术,度支理财。

策论科:考校时政分析、治国方略。

武略科:考校兵法战阵、地形测绘。

医方科:考校医理药性、疫病防治。

杂科:通晓天文、地理、货殖、外交等专长者,亦可自陈其才,特例考校。”

诏令最后,刘昭特指百家:

“这百家之学,各有千秋,应皆为我大汉所用!以德为先,以法为骨,以农为基,以工为器,以兵为盾,纵横捭阖,医养民力!凡有真才实学,能利社稷、益黎民者,不问其学出于何门何派,孤必虚位以待,量才授官!”

“一律以考卷成绩定高下,择优录用,授以相应官职。杜绝请托,严禁私谒,若有营私舞弊者,严惩不贷!”

“惟才是举,不拘一格!此令,太子刘昭,承皇帝陛下之志,特谕天下!”

她没有用朝廷惯用的制式帛书,而是选用便于大量复制的纸张。

她也没有通过丞相府下属的文书机构,而是直接动用了自己东宫的属官和可信的郎官,连夜誊抄。

当第一缕曙光照射在长安城阙上时,数十骑背着装满诏令竹筒的快马,如同离弦之箭,从东宫侧门悄无声息地奔出,沿着四通八达的秦直道,奔赴帝国四方。

数日之内,从关中到关东,从巴蜀到燕赵,帝国每一个郡治,每一个县城的城门旁,都贴上了这份措辞惊人,格式新颖的《求贤令》。

诏令张贴之日,天下为之失声。

齐鲁之地,一群儒生围在告示前,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有人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

“荒唐!工、农、医、卜,皆小道也,焉能在其上,而儒家经文弃之不理,舍本逐末,太子这是要效法暴秦乎?!”

然而,在另一个角落,穿着粗麻短褐、手指粗糙的墨者,死死盯着“工造科”三个字,眼眶湿润。“墨子,您看到了吗?我墨家兼爱非攻之道虽暂不得行,但这守城器械、工巧之术,终有见用于世之日!”

咸阳故地,一名头发花白,曾在秦朝担任过狱吏的老者,颤抖着抚摸着告示上的文字,尤其是法科和无论故秦遗民几处,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喃喃道:“秦法……秦法竟还有用武之地?大汉……当真能容我?”

而与此同时,长安的勋贵府邸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疯了!太子疯了!”一位彻侯将手中的酒爵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不与朝臣商议,擅自颁布如此乱命!她是要掘了我等的根吗?!”

“让那些泥腿子、刑徒之后与我等同朝为官?成何体统!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他们最初的反应是不敢置信,随即是巨大的被背叛感和危机感。

不满、愤怒、恐慌的情绪在彻侯、关内侯的府邸中蔓延发酵。

他们可以接受太子对自家子弟严格,那毕竟是内部的优胜劣汰,大家都是姻亲,肉烂在锅里。

但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竟要凭空让出一大块,分给那些未曾立过寸功的外人。

太子这一手,完全打破了他们世代垄断权力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