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上虽然还算不上繁华,但久违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已然给这片土地注入了活力。
对于阵亡将士的遗孤和伤残兵卒,刘昭设立了专门的抚恤档案,由刘沅协助管理,确保钱粮物资能发放到位。
她还会定期抽空去看望这些家庭,嘘寒问暖。一个冬日,她甚至将自己的一件御寒披风,送给了一个在破屋里瑟瑟发抖的烈士遗孤。
这些看似微小的举动,通过口耳相传,极大地凝聚了民心军心。
风霜日益严酷,风雪开始落下,但关中的景象却与以前截然不同。
废墟在清理,土地在开垦,水渠在疏通。
刘昭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她的脸庞被风吹得粗糙,但眼神却愈发坚定明亮。
但在这片曾经绝望的土地上,希望正如星火般蔓延。刘昭用她的智慧、魄力和勤勉,如同一名高明的医师,为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缝合着伤口,滋养着元气。
虽然距离真正的复苏还很遥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片土地正在太子殿下的手中,一点点地活过来。
第79章汉王东出(四)陈平表示,他不当试毒……
当第一缕春风悄然拂过渭水河畔,融化残雪,唤醒泥土深处生机时,这片土地仿佛从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中苏醒。
关中的面貌已然不同。
去岁深秋,当凛冬将要笼罩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时,仅仅依靠救济和基础农业,难以让百姓安然过冬,更无法快速恢复元气。她将目光投向了能快速出结果的工业。
在朔风呼啸的冬天,几座由旧官署改造而成的工坊悄然立起,炉火终日不熄,成为了寒冷天地间温暖的所在。
纺织工坊内,刘昭将改良后的织机技术引入,招募流离失所的妇人学习。
这些织物不仅满足了部分军需,更通过商队流向市集,换回了急需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工坊里弥漫着新布的气息,也萦绕着妇人们获得生计后那低低的,充满希望的交谈声。
造纸工坊里,热气蒸腾。
最让人惊喜的,是工匠听着刘昭的叙述,捣鼓出了类似于香皂的东西。虽然外形朴拙,却去污力强,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物一出,不仅改善了军营和工坊的卫生条件,更成了商队眼中的稀罕物,为关中换回了意想不到的财富。
刘昭在捣鼓瓷器,其实她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她只是让窑温升高和改换瓷土,就没管了。
工匠们烧得多了,竟偶然烧出了胎质细密,釉色青莹的原始瓷器!
虽然成功率极低,但那温润的光泽已显。刘昭捧着那只略显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青瓷碗,她激动得说不出话,这不仅仅是器皿,更是工艺的突破,是未来无尽的可能性。
劳动人民如此智慧。
这些冬日里诞生的奇迹,如同黑暗中的火把,照亮了关中的寒冬。
纺织工坊与纸坊让无数家庭有了微薄却稳定的收入,香皂带来了清洁与贸易,而那初生的瓷器,是希望。
它们不仅提供了就业,生产了物资,更重要的,是重塑了关中百姓的信心。
当春风终于吹绿了渭河两岸,关中大地不再是去岁秋日那片死寂的灰黄。
疏浚过的河道水流潺潺,滋润着两岸初垦的田地,新建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鸡犬相闻。
市集上的人流明显增多,交易着粮食、布匹、盐,甚至还有了香皂和少量粗糙却实用的瓷器。
刘昭住在军帐里,他们在清理栎阳的官署,凑合凑合住一住。
关中宫殿烧没了,但谁也没提修宫殿的事,主要是没钱,但凡有钱有物资,她就搞这个基建了。
但是他们实在太穷了,萧何恨不得一块金子花出五块的价值。
他们赚的钱勉勉强强填上关中冬天的窟窿,巴蜀汉中给出的军资还得拼出一点,让人都能活下来。
给工钱造宫殿没问题,没钱还造,那与秦有什么区别?
倒是关中父老怕刘邦又回汉中,主动提出要寻人帮他建宫殿,让刘邦给拒了,他承诺自己不会走,要与项羽争天下,等关中缓过来再建这些。
他们都是糙人,没得非得住宫殿,黄土屋住了大半辈子,无妨。
关中人自此便自称汉人,成了汉王的根基之地。
陆贾也很忙,他把以前埋下去的书挖出来,一整个秋冬都在整理,有时拉着萧延王妤帮帮忙。
刘昭在关中的忙碌与风霜中,悄然来到了十二岁。
去岁还有些稚嫩的身形,如今已如春日抽条的翠竹,悄然拔高,开始显露出少女特有的窈窕轮廓。
常年奔波于田埂工坊,她的肌肤不似贵族娇女,却透着健康的光泽,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孩童的圆润,多了线条感。
一身简便的骑装穿在她身上,已能撑起属于储君的英气与风姿,真正是亭亭玉立,清丽中蕴藏着力量。
她依旧忙碌,但不再像去岁寒冬那般事必躬亲。经过数月的磨合,她初步搭建起的行政班子已能有效运转。
刘沅将文书档案整理得井井有条,萧延在王妤的辅助下,已能独立处理部分郡县上报的户籍和农事统计,刘峯则协助周緤,将护卫和部分地方治安管理得滴水不漏。
这让她得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更深远的规划中。
春日融融,正是播种的好时节。
刘昭站在完成水利修复的田野边,看着农人们扶着改良后的犁铧,在湿润的泥土中划开一道道笔直的沟壑,然后将精心筛选的粮种撒下。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