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颂。我以黎纪元的名义保证,纪元创想会承担所有应尽的责任,并全力协助沃贝渡过危机。”
不等瞿颂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商承琢的态度说正常也不正常……没有推诿甚至表现得很积极,处理问题一针见血,但那种拒绝见面只肯隔空对话的回避感,实在太过明显。
接下来的几天,沃贝陷入了连轴转的危机处理。
发布会、用户沟通、技术溯源、公关灭火……瞿颂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与纪元创想的沟通,大部分通过视频会议进行。
商承琢确实如他所说,处理问题积极高效。会议中总能精准抓住关键,提出切实可行的建议,技术细节上也毫无藏私。
但他几乎从不开启摄像头,偶尔开启,画面里的他也总是坐在背光或光线不甚明亮的位置,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色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有几次瞿颂注意到他在听汇报时,会微微侧头眼神放空。
这种异样让瞿颂不禁起疑,沃贝内部与黎纪元项目对接的工程师私下反馈,纪元创想那边部分非核心的优化工程似乎有些停顿,进度报告也略显含糊,同时表示商承琢的病假休得太久。
黎纪元现在正是风头最劲也是最需要巩固成果的时候,以商承琢的性格,绝不可能允许任何环节掉链子。
什么病假会这么久?什么紧急事务能让他连黎纪元都暂时放到次要位置?
疑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些异常的碎片在瞿颂脑海里碰撞,组合成各种令人不安的猜想。
她再次尝试拨打商承琢的手机,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瞿颂抓起车钥匙,做出了决定。
驱车来到商承琢居住的高档公寓楼下,瞿颂抬头望了望他那层没有亮灯的房间。
瞿颂知道密码锁的指纹识别区一定还保留着她的记录,她站在门前,犹豫了片刻。
理智告诉她,这很不合适。但心底那股愈发强烈的疑虑和一丝隐隐的担忧,推着她将手指按了上去。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室内一片黑暗,寂静无声,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低沉的送风声。
瞿颂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一小片区域,房子里整洁得过分,甚至有些冷清,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她换了鞋,轻声走进去。客厅没人,书房没人,直到走到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轻轻推开门。借着客厅漫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床上隆起一个人形。
七点不到商承琢就已经入睡。
这太不正常了。商承琢这个时间点通常要么在健身房,要么在书房处理工作,绝不可能在卧室沉睡。
瞿颂在门口站了几秒,适应了黑暗,才慢慢走进去,在床边停下。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让床上的人动了动,然后有些迟缓地,半撑起了身体。
商承琢看起来睡得有些懵,头发凌乱,眼神没有焦距地望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在努力辨认黑暗中的轮廓,眉头无意识地蹙着。
“病还没好么?”瞿颂适时出声,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承琢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放松了些。随即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醒来的沙哑,下意识反问:“什么病?”
果然。病假不是真的。
第81章
瞿颂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商承琢也沉默下来,他好像终于清醒了一些,维持着半撑的姿势没动,也没有开灯的意思。
过了几秒,他干脆又躺了回去,甚至往里挪了挪,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窸窣,瞿颂又靠近了一些,几乎站在了床沿。
商承琢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依旧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点惯有欠打的挑衅口吻,懒洋洋地开口:“找我干什么,瞿总大驾光临……是来和我偷情吗?”
瞿颂没接话,似乎在思考怎么回应,就在她这短暂停顿的瞬间,商承琢突然动了。
他眼睛依旧没睁开,手臂却极其精准地倏然抬起,一把攥住了站在床边的瞿颂的手腕,用力一拽。
瞿颂猝不及防,被他拽得身体失衡,半跪着跌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手肘撑在他身侧的枕头旁,与他近在咫尺。
商承琢这才微微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仓促地扫了一眼,大概因为刚刚被吵醒,眼神有些空茫,焦距并不稳定,随即他又闭上眼,嘴角却勾着,那讨打的笑意更加明显,声音因为姿势而显得闷闷的:“好吧,我们抓紧时间……”
商承琢的手掌滚烫,力道却有些虚浮。
瞿颂忽然开口叫他,“商承琢。”
“嗯?”他含糊应着。
“你还记得,”瞿颂一字一句,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你是什么时候送我的这幅耳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