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颂看着他,冷笑一下:“你自己愿意把自己看成猪狗,那我就成全你。”
商承琢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归于面无表情。
瞿颂将他这瞬息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他眼底的暴怒如何被硬生生压下去,看着他如何强迫自己恢复那副逆来顺受的假面。
好,很好。
那她就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把这场自甘下贱的戏码演到什么地步。
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并未松开,指尖在他红肿的皮肤上若有似无地划过,审视玩物般轻慢。
就在这时商承琢抬起了眼,他脸上还带着清晰的红痕,眼底却诡异地浮起一丝近乎挑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他微微勾起唇角,甚至刻意地将脸颊在瞿颂掐着他下巴的手指上蹭了一下,如同某种大型犬类讨好的姿态。
然后,他仰视着她,喉结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近乎气音的低哑声音,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汪。”
声音轻飘飘的……
瞿颂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办公桌上,那个精致的水晶沙漏上半部分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其中的细沙终于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漏尽了最后一粒。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
沙漏底座精巧的机关启动,整个沙漏流畅优雅地自动翻转过来。
细沙重新开始流动,如同金色的时间之河,无声地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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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大日子在代码公式和键盘敲击声中飞快滑过,活动室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初是一台造型优雅流畅的全自动咖啡机无声无息地占据了茶水角那个空置已久的角落。
接着,一台内嵌式微波炉取代了原先那个摆着杂物的桌角,镜面门板光可鉴人。
没过两天,角落又添了一台小型静音空气净化器,顶盖上跳跃着柔和的绿色光点,显示着优良的室内空气质量。
“嚯!李教授这是下血本改善咱们工作环境了啊?”
许凯茂第一个发现咖啡机,兴奋地凑过去研究,“这牌子,还挺专业的,以后熬夜有救了。”
周瑶仪也好奇地围着微波炉转:“真是李老师添置的?他之前提过吗?”她语气很不确定。
商承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瞥过那些崭新得有些突兀的电器,没有参与讨论。
瞿颂选修的一门跨专业核心课进入密集的课程设计和汇报阶段,实在分身乏术,只好向团队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假,活动室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又一个忙碌的下午接近尾声,活动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许凯茂正用新微波炉热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小笼包,陈建州则小心翼翼地尝试用咖啡机做他的第一杯拿铁。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带着明显倦意的脸探了进来,瞿颂显然刚从繁重的课业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未散尽的力竭地呆滞,目光机械地扫过室内。
下一秒,她的动作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微波炉餐盒,拉花咖啡,角落里安静工作着的净化器,茶水角有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瞿颂扫视一圈,脸上浮现出极其茫然和困惑表情,仿佛误入了某个陌生的样板间。
“呃……不好意思我走错了。”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缩回头,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几秒钟后,门又被猛地推开了。
瞿颂重新探进头,“不对,都干什么呢。”她环顾四周,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我不在的这一个星期,你们的日子过得这么滋润?这都什么呀,实验室改造成高级咖啡厅了?”
她几步走到茶水角,指着那台锃亮的咖啡机和崭新的微波炉,难以置信。
活动室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哈哈你终于回来了!”
许凯茂第一个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包子,得意地指着微波炉,“怎么样,高级吧?李教授体恤民情,快来,我这儿还有块枣泥糕,你去热热,试试新微波炉。”他献宝似的把餐盒递过去。
瞿颂很给面子地接过来:“行啊,正好饿了,让我试试。”她拿着那块散发着甜香的枣泥糕,走到微波炉边,准备放进去稍微再加热一下。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带着点急促。
两个穿着文化衫的学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校庆晚会的器乐合奏的节目单临时出问题,先前定好的曲目版权突然变更,必须立刻换曲子,还要重新调整配器和衔接。
团里吵成一锅粥,编曲那边也卡住了,她们想着赶紧找瞿颂商量定个方案。
瞿颂听完缘由,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校庆晚会是大事,节目单临时出岔子确实十万火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活动室。
大家都在,许凯茂和陈建州在吃饭,周瑶仪似乎刚忙完一段在喝水休息。
“这里讨论是不是不太合适?”瞿颂有些迟疑。观心活动室向来安静专注,一群人在这里讨论节目编排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学姐,求你了就一会儿,我们保证速战速决!”高个子的女孩双手合十,一脸恳切,“导员办公室那边现在全是人,排练厅也占满了,实在找不到安静地方了。”
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再看看活动室里的同伴似乎都在休息间隙,瞿颂心一横:“行吧,咱们尽快。”
两个学妹语速飞快,争执着不同方案的优劣,瞿颂被他们拉进漩涡中心,她一手撑着桌面,俯身看着平板上的曲谱,眉头紧锁,时而快速翻动乐谱,时而打断他们的争论提出关键建议。
商承琢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刚结束一节专业课,臂弯上随意搭着深灰色的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