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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18节(1 / 2)

趁着孩子们围着分苹果片的喧闹间隙,陈建州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总是有点卡顿的推拉门前,想透透气。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身影倚靠在门外走廊的柱子旁。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米白色薄款风衣,剪裁合体,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半身裙,与这所陈旧校舍的朴素气息有些格格不入。

她手里捏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有些放空地投向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峦。

晨风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侧脸线条清晰,带着刚出校园不久的青涩。

陈建州猜到是新来的实习老师。

他听老校长提过,最近又来了个大城市重点师范大学特殊教育专业刚毕业的高材生。

他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闻声转过头,看到陈建州,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礼貌和一丝局促的笑容。

“陈先生?”她站直了身体,声音清亮,带着点不确定。

“叫我大州就行,老师怎么称呼?”

女老师微微摇头,笑了笑,很恬静的模样,“我姓杨。”

“你好,小杨老师。”

陈建州点点头笑着走到她旁边,也靠在粗糙的水泥柱子上,隔着一臂的距离,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层叠的青色山脊,“刚来还习惯吗?”

杨老师低了低头,“还……还好。环境很安静,孩子们……也很可爱。”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脚下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就是……跟我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咱们这……设备…”

陈建州心里明了,山区的教育资源对比城市确实会有些差距,实习老师都从资源充沛的环境中培养,这边的基础设施太差,刚刚来到难免会无措。

杨老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困惑,“教材里学的那些先进的盲用辅助设备,触觉地图、电子助视器、智能语音转换系统……这里几乎都没有。教学主要靠老师口述,孩子们手摸盲文板,或者用最老式的凸点模型。”

她苦笑了一下,“我带的那个触感认知盒,还是我自费买的,里面就几种布料、几颗不同形状的木头珠子。说实话,这种情况…太艰难了。”

陈建州静静地听着,山风吹过,带来松涛的轻响和远处厨房孩子们模糊的嬉闹声。

“如果只是条件有困难还可以硬撑着走,但是如果连孩子家长都不支持…”她的声音更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昨天去一个孩子家家访,就在山坳坳里。他奶奶拉着我的手,说家里农活忙不过来,孩子眼睛又看不见,学那些字啊、数啊有啥用?

不如早点回家,学学怎么摸路、怎么喂鸡,将来好歹……好歹能自己讨口饭吃。”

她吸了口气,有心无力地,“她说,‘老师,你们心好小娃上学不要钱,可我们小瞎子,命里就这样了,费那功夫干啥?’”

杨琼停住了,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只有风声在低语。

“陈哥……”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陈建州,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像蒙着一层山间的薄雾,急切地想要穿透寻找一个方向。

“你……你经常来,也接触过很多地方。你觉得…这条路,在这里,真的有前途吗?我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我能改变什么呢…”

问题像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陈建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一直投向那片沉默而亘古的山峦,山岚在谷底缓缓流动,聚散不定。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像那些鼓励过她的前辈一样,只说些“意义重大”、“未来可期”的漂亮话。

陈建州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十分的坦诚,甚至直白到过分粗粝:

“杨老师,我说话直您别见怪,在我的角度来看,年轻女孩钻到这个地方来真的是太想不开了。

干这行,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前途这个词,分量太重了。钱少,事多,苦,累,憋屈,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成果,还得顶着各种不理解,甚至白眼。”

他顿了顿,“设备跟不上,家长的观念掰不过来……大家都能明白这些都是硬邦邦的现实,躲不开,绕不过,孩子能力发展受限,老师左右为难,我们都理解。”

杨老师的笑很苦涩。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眼神不再看山,直接看进了她迷惘的眼底。

“那些孩子,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你问我有没有意义,改变能有多大?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谁也不能打包票。

我每次来之前只是觉得,也许,拼尽全力最后能让他们自己摸索着走出这山里呢,或者……仅仅是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觉得他们值得被好好对待,值得学点东西,值得拥有比‘小瞎子得认命’更多一点的可能。”

他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两人都很无奈地轻笑一声。

“小陈!小陈!”一个略显苍老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重。

老校长干枯泛白的头发挽在脑后,正站在楼梯拐角处朝这边挥手,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东西都安顿好了?辛苦辛苦!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喝口热茶,歇歇脚,有点事儿还得跟你念叨念叨!”

陈建州乐呵呵地应:“好嘞,陈校长,这就来!”他转头对林薇点点头,语气温和,“杨老师,我先过去了。”

杨琼温和地笑着挥挥手,看着他走向老校长。

校长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紧挨着教师集体备课室。

青山盲童小学名为小学,但它其实顶多算个集体看护点。校长陈玉书也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校长——年近六旬的她几年前旅居至此,一时兴起,便拿出家当买下个老房子置办了这个盲童小学。

门虚掩着,陈建州轻轻推开。

一股陈年的木质家具味、茶叶味和淡淡墨水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