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颂厉声打断,脸色瞬间难看。
商承琢嘴角那抹带着恶意仿佛得逞般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下一秒瞿颂就猛地探身,动作很快,商承琢早有防备,在她手抬起的瞬间,头已迅速向后仰去,嘴角扬起一丝阴郁邪气的笑。
他还记得上次被她揪住头发扇巴掌的教训,特意剃的板寸还没长太长,肯定会让她无从下手。
商承琢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类似于“你抓不到”的十分幼稚的短暂得意。
然而,瞿颂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头发。
纤长有力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他一丝不苟系着的深色领带。
猛地发力,狠狠向下方的桌面狠狠一掼!
“呃!”
商承琢瞪大眼睛猝不及防,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向前踉跄,完全失去了平衡,下巴毫无缓冲地、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办公桌边缘。
“砰!”
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酸痛从下巴瞬间炸开,蔓延至大半张脸,巨大的冲击力让商承琢眼前一黑,牙齿猛地磕在一起,舌尖尝到了一丝腥甜。
眼镜框被撞歪了,狼狈地滑落到鼻梁中段,镜片后的眼睛因为剧痛和瞬间的眩晕而失焦,瞳孔急剧收缩。
精心维持的冷静自持精英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只剩下赤裸裸的震惊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商承琢痛哼出声,他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桌面,颧骨被压得生疼,他能清晰地看到桌面上自己脸上因疼痛而扭曲的倒影,以及瞿颂俯视下来那双淡漠的眼睛。
身体被迫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趴在桌沿,整洁的衬衫前襟皱成一团,下巴火辣辣地疼,呼吸因为领带的骤然勒紧而变得困难,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那张总是带着冷感或故作平静的俊脸,此刻写满了猝不及防的剧痛和深切的屈辱,咬肌紧绷得清晰可见,眼底瞬间涌上的生理性水汽被他死死压住,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狼狈。
瞿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攥着领带的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一圈一圈绞得更紧,掐着商承琢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以一个更加屈辱的姿势仰视她。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商承琢能看清她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冰冷。
瞿颂的动作干脆利落,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局,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激烈的表情,她的指尖用力,甲片深陷进他的脸颊皮肤,刻出几个月牙一样的深色红痕。
“对的选择…”瞿颂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错的选择,靠不住的人?商承琢,你告诉我——”
她的脸逼近商承琢,近到能看清他因疼痛和愤怒而剧烈收缩的瞳孔,看清他下巴上迅速泛起的红痕,“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那个‘对’的选择吗?嗯?说话。”
瞿颂身上香水的气息地拂过商承琢的脸颊,却带不来半分抚慰的意味,下颌的痛感在第一瞬间的强烈酸痛后演变成那种突突跳的灼热钝痛。
她的愤怒显而易见,表达愤怒的方式也直截了当,疼痛已经让商承琢的眼眶中溢满生理性的泪水,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自己已经彻底把瞿颂惹毛了。
“瞿颂!你…你敢!”商承琢粗重地喘息奋力扭动身体,结实的肌肉在挣扎中绷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汗水浸湿了衬衫,紧贴在胸肌和腹肌轮廓上。
“我有什么不敢?”瞿颂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起伏,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狼狈的姿态,眼神像在看不服管教的宠物,甚至悠闲地抬手,轻轻将商承琢脸上歪斜的眼镜扶正。
“啪!”
下一秒,瞿颂的抬手带着凌厉的风声,巴掌重重落在他一边侧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商承琢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挣扎和怒吼:“操!你他妈住手!你这个疯子!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又打我?!”
瞿颂没理会他撒泼式的破口大骂,有些无奈地和他对视。
“清醒点了么,你在用激将法吗?商承琢,说实话我很…很恶心,恶心你,恶心你所有的手段。你凭什么觉得你自己是靠得住的人?就凭你这些钻营取巧、不择手段的捷径?你没发现吗,每一次,每一次跟你沾上关系的事情,最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观心’是怎么被耗死的?是被你拆骨扒皮毫不犹豫的转手所以它只剩个漂亮壳子,是想让我的‘视界之桥’也落得和‘观心’一样的下场吗?变成你履历上又一个漂亮但空洞的成功案例,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被弃如敝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应允。”
领带勒紧带来让商承琢目眩的窒息感,下巴骨头磕碰,尤其是瞿颂关于“观心”的指控,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无法辩解的隐痛处反复切割。
瞿颂似乎是松开了手,但商承琢一时间没有察觉,更没有察觉她已经解下来了自己颈上系着的腰果花丝巾,把它紧紧的绕在了自己两手腕间。
下颚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翻涌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和某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他不能解释,无法辩白,巨大的冤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强装的冷静。
“嗬…”他艰难地从被勒紧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猛地抬起眼,即使视线被模糊的镜片阻挡,姿态也狼狈不堪,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却异常凶狠执拗,像是某种大型兽类被逼到绝境后疯狂反扑的预兆。
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气和挑衅,从齿缝里挤出来:“‘观心’怎么了?至少它活下来了!总比…咳咳…胎死腹中强!没有我当初的手段,它连现在的空壳都不会有!我恶心?瞿颂你以为你那些高高在上的悲天悯人就真的很高尚吗?”
两人之间,空气凝固,只剩下商承琢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眼下这个姿势没有一个良好的着力点,他只能强撑着,用尽力气梗着脖子,试图摆脱领带的钳制,眼神凶狠地瞪着瞿颂。
瞿颂眯了眼睛,屈辱、愤怒在商承琢棱角分明的脸上交织得极具冲击力,这张总是扬着眼角高高在上的脸总算有了些别样的表情。
但依然不够,瞿颂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动,她的耳边甚至已经听到了这种急促地擂动声。
商承琢的声音因为领带的压迫而断续嘶哑,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不动听。
既然这样…
“我记得我说过,而且提醒过你不止一次,你全当耳旁风么?”瞿颂俯身逼近,后者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寒意钉在原地,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
靠,玩脱了。
这手激将法用得拙劣又急躁,虽然勉强撬动了瞿颂的反应,却立刻招致更凌厉的反制。
商承琢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先前沸腾的怒意此刻全化作尖锐的警讯响彻脑海,本能地绷紧身体,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这才兀然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异样。
瞿颂攥紧领带的手猛地一撤,商承琢失去钳制,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撞在身侧的书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