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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55节(2 / 2)

“我都行,姨。”苏影难得听见他这么一说,觉得稀奇。于是她探出头说:“那咱出去吃怎么样?福里街新开了一个馆子,咱去试试。”

“好呀。”阮瑞珠笑着回应,苏影瞥了眼外头的天气,正是艳阳高照。

“那行,姨先去晒被子,一会儿来喊你。”说罢,转头先折回了徐广白的屋。她拍了拍床上那团被子,两手将它抱起,就在转身的瞬间,被子甩到了床头柜。

“啪嗒。”钱夹掉到了地上,苏影‘唉哟’一声,弯下腰去捡,钱夹已然打开,她刚拾起,就瞥见一张照片塞在透明格里。

“.......”她手一抖,被子没能抱住,直接掉到了地上。苏影惊恐地睁着眼睛,下巴止不住地颤抖,一口气闷在胸口,完全提不上来。她踉跄着后退,无助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彻底崩溃了。

“咣当”一声巨响,就连在堂屋的阮瑞珠都听见了。他立马撑着膝盖站起来,快步走回卧房里,只看见苏影正坐在椅子上,手边的一个花瓶不慎落到地上,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姨?您没伤着吧?”阮瑞珠一见满地的碎片,心都被提了起来。赶紧上前关心苏影。苏影双目猩红,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姨?”

“啪!”钱包被重重地拍到身上,阮瑞珠被拍懵了,下意识去看,结果,血色也在一秒之间褪尽了。

“......姨......”阮瑞珠抓着钱夹,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咬牙忍住疼,对上苏影的脸。

“不要喊我!你有什么资格喊我!”苏影猝然爆发,她猛拍桌子,掌心都拍红了也浑然不知。阮瑞珠心尖一疼,差点要落下泪来。

“......姨,求您听我说......我和哥哥.......”话还没说完,腰上就被狠狠地抡上了,苏影抄起一旁的扇子,用竹节手柄那头抽向阮瑞珠的手臂和手背。只要他说一个字,她就打一下,说得越多就扇得越狠。

“你还知道你们是兄弟啊?我当你不知道呢。”阮瑞珠本就生的极白,稍微打一下就留印子,这下血痕噼里啪啦地往身上落,他却死咬住,连躲都不躲。

“打电话叫徐广白回来。”

“姨......”

“你打不打?!”苏影简直怒不可遏,她厉声质问,得不到回应就继续打,阮瑞珠直挺挺地站着,身上好疼,红印子纵横交错着,他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却在一个劲儿地摇头:“我不打......”

“好,好得很,你是长本事了。你不打是吧?那我现在就去医院把他抓回来!”

“您别......!”阮瑞珠哭喊着挡着苏影,他泪眼婆娑,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您有什么都冲我来,别怪哥哥.......”

“阮瑞珠。”苏影第一回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阮瑞珠浑身僵硬,就连指甲盖都变得苍白。

“你年纪小,不懂事,容易糊涂。但是徐广白不一样,他是我儿子,他干得出这种烂事,我就得把他的腿打断了。”

“啊啊——不要!姨!我求您了!我求求您!”阮瑞珠惨叫着几欲下跪,他拽着苏影的袖子苦苦哀求,苏影却充耳不闻,她使劲掰开阮瑞珠的手,木着脸去拨电话。

“徐广白,我给你半个时辰到家,半个时辰到不了家,你以后也别回来了!”电话刚一接通,苏影就冷冷地抛下这一句,说罢就把电话挂断了。

第107章矛盾

徐广白一路猛踩油门,车头刚开进药铺门口,他一记刹车,前胸都撞向了方向盘,顾不上疼,火急火燎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刚闯进家,就被满地狼藉吓了一跳。阮瑞珠跪在苏影身前,本就单薄的身影此时此刻看起来就更孱弱了。他的肩膀抖得很厉害,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竭力克制的抽噎声,断断续续的,听得徐广白心打颤。

苏影掀开眼皮,把目光投向徐广白。她也早痛哭过了,双目通红,红血丝占据着眼底。

“娘。”徐广白在一刹那什么都明白了。他慢慢走过去,走到阮瑞珠身边,随后直挺挺地跪在他身旁。

阮瑞珠潸然泪下,双手死死地揪着裤子,视线全被眼泪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苏影看一眼,眼泪就跟着掉下来,她用力地咬过下唇,声音抖不成形:“多久了?”

徐广白抿了下嘴唇,随后直视着苏影:“我从英国回来那天开始。”

“......怦!”苏影抓起紫砂壶茶杯,想也不想就往徐广白身上砸,接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上去,徐广白的脸被打得偏向了另一侧。阮瑞珠怛然失色,他蓦地失声痛哭,摊开双臂把徐广白护到身后,反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他嘶声力竭地哭喊:“姨!您不要打哥哥了!您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他!不要打他!我看不得他被打......”他几乎哭得肝肠寸断,徐广白前不久受得那些伤,如同最致命的利刃,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徐广白想要拨开阮瑞珠,可一低头就瞧见阮瑞珠的手腕、手臂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红红紫紫的,交错纵横着。

“娘!你打他做什么!”徐广白犹如一枚被拉了引爆线的手雷,瞬间爆炸,他一下把人抱紧了,手摸到那些伤痕,一股气直往喉头窜。

“你们自己干了什么!你有没有脸说!”苏影目眦尽裂,她边说边流泪,徐广白抱着阮瑞珠,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我们只是相爱了,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怒极反笑:“没什么见不得人?你们两个男的!还是住在一个家的兄弟!干出这种不要脸的烂事,还和我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干什么了?我一没烧伤抢掠,二没奸淫掳掠。我们也没有血缘,我们在一起也没伤天害理。”徐广白腰杆挺得笔直,刚被打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可是他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完全不闪躲苏影锐利的审视。

“没有血缘!那是不是我和你也没有血缘,你也可以不要这个家,不要我这个娘了是吗?!”苏影心如刀剉,前所未有的伤心犹如海啸扑面而来,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

“娘,我爱珠珠。”他这句话叫阮瑞珠心口一跳,这不是他第一次听,但从未有一次像这样叫他想要流泪。

“从我十八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件事。我也爱您,爱爹,我比谁都珍惜这个家。没有您,我早就冻死在那个冬天了。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遇见您和爹。你们给了我那么好的生活,给了我很多关心和爱。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

“其实很多年前,刚和珠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提出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是他一直阻拦我,说你们会很伤心,他不想你们伤心痛苦,叫我别说。您一直让他去相亲,他有口难言,但也从来没说过一句不是,回来还要怕我不高兴,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他自己也很难受。”

徐广白是很内向的,甚至是个很寡言的人。从小到大,接触过他的人,无一例外的评价都是如此。他把自己和外界的界限划得很开,心墙很高,这也是苏影先前最苦恼的地方。

他们做了将近二十年的母子,苏影都从来没有听到他推心置腹过。苏影怔然,像是第一次认识徐广白。阮瑞珠紧紧地攥着徐广白的手,退出那怀抱,仍然固执地挡在他面前。

他哭得停不下来,呼吸急促到困难的地步,但仍然不肯让开,一只纤细的胳膊护住身后的人。苏影看向俩人,心痛如绞。

“......你们从小就黏在一块儿,这种感情只是习惯使然,你们只是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不是的,不是习惯,我......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姨,对不起。”阮瑞珠抽泣着说,徐广白看他快要哭晕过去,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你们,从今天开始......分开住,不许再见面。你们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认我这个娘,这个姨!除非你们都不要这个家了!”苏影“腾”地一下站起来,她起身的速度太快,一阵眩晕猛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