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这一夜鲜见地圆,高高地挂在天边,星月皎洁,笼着这对可人慢悠悠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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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孩子几点到家呀?”徐进鸿站在小院外,伸长脖子往外探头。苏影正在摆碗筷,闻声抬起头:“快了吧,你叫小冬去把灶火上的鹅子汤端上来。你再去门口买一壶冰豆花,珠珠爱吃的。还有鱼糕,广白要吃的。”
“行,我马上去。”徐进鸿一刻不再耽误,苏影看着满桌子的菜,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她反手捏了捏肩膀,想缓解些酸痛。
时钟又不知不觉地走了一圈,苏影有些困顿,手托着脸颊,几次三番要打起瞌睡。直到被一声清亮的声音喊醒:“姨!叔!我们回来啦!”
苏影倏地睁开眼,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张开双手要抱阮瑞珠:“唉哟,回来啦!”阮瑞珠亲昵地搂住苏影,同时提高了手中的袋子:“我和哥哥在江海给你们买了好些礼物,这儿有几身衣服,您赶紧试试!还有这条珍珠项链,您戴着肯定特漂亮!这是给叔买的皮鞋和烟斗......”
“少爷,瑞珠少爷,你们回来啦!”小冬正从厨房出来,一见着他们就喜笑颜开的。阮瑞珠立刻加快步子,手忙脚乱地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小冬哥,这个给你买的!”
“不不不......!”小冬连连推拒,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阮瑞珠佯装板起脸来,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先洗手去。”徐广白伸手轻拍阮瑞珠的手背,正巧把他刚偷着的小酥肉打到碗底。
“诶呀!”阮瑞珠哀嚎一声,幽怨地瞪他一眼,徐广白毫不理会,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怒自威。阮瑞珠不情不愿地背身去洗手,正巧,徐进鸿也回来了,高喊着:“冰豆花和鱼糕都买着了!哟,回来啦!”
“爹。”徐广白伸手去接那些吃食,看都不看就抛下一句:“再不去洗手,一会儿冰豆花我都吃了。”
“姨!你看他!”
“姨给你看着,不让你哥吃!你快去洗手!”苏影帮腔哄他,阮瑞珠猛点头,一眨眼就跑去后院洗手了。
“这趟出去累不累呀?广白。”徐广白也就着小盆洗着手,苏影杵在他身旁,望着他的侧脸。
“不累,娘,您做那么多菜,肩膀酸吧?一会儿我替您按按。”徐广白转头朝苏影浅浅一笑,苏影心窝一暖,连忙答应。
“我洗完手了!”阮瑞珠风风火火地冲出来,徐广白又把人拉近了,拿过毛巾裹住他的手指头,低头帮着擦干了。
“先吃......”
“先吃米饭和菜!吃完了才能喝豆花!”阮瑞珠抢在前头一口气说完。徐进鸿都听笑了,握了把花生米,眯着眼睛说:“广白呐,你管太多啦,你弟弟都要闹脾气了。”
徐广白冲阮瑞珠无声地挑眉,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阮瑞珠碗里,他好整以暇地发问:“有脾气吗?”
阮瑞珠嘴里塞着肉,脸颊都鼓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肉塞的,还是被气的。
“欸,这手上的戒指哪来的?”苏影眼尖发现了,突然按住了徐广白的手。阮瑞珠咀嚼的动作都跟着一滞,连口水都不敢吞了。
徐广白自然地瞥了眼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他有条不紊地说:“别人送的。”
苏影瞬时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说:“谁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徐广白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阮瑞珠,不紧不慢地说:“好久了。”
阮瑞珠紧张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香酥肉愣是没尝出个咸淡来,一口气囫囵吞了。他再三告诉自己,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躲了。紧张也好,忐忑也罢,他都得面对这一关。
第106章出柜
“姨,其实......”
“徐进鸿!你听见没!你儿子要娶媳妇了!”苏影没听见阮瑞珠的话,兴奋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顺手捧起阮瑞珠的脸,一脸兴奋地吼:“珠珠!哥哥要结婚了!”
“......”阮瑞珠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说。眼皮因忐忑而打颤。苏影一转头,一时间竟有点无措:“啥时候领回来给娘瞧瞧呀?娘要准备些什么呀?她喜欢吃啥呀?”
阮瑞珠垂下头,右手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米饭。徐广白把他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眼尾一佻,漫不经心道:“过几天吧。”
“好好好,那你一定提前说啊,我好准备准备。”苏影简直是眉开眼笑,阮瑞珠偷偷打量她,心就愈发往下沉,脸色逐白。
“冰豆花凉了就不好吃了,米饭吃不下就别吃了。”饭碗突然被端走了,换上了一碗冰豆花。阮瑞珠看向徐广白,后者的脸上仍然没带着多少笑意,一贯的冷淡。可是此刻,却莫名地安抚着阮瑞珠的心。
他拿起汤勺,小口小口地舀着吃。徐广白把他剩下的两口米饭径直倒进自己碗里,就着菜又吃了起来。
饭毕,一大家子又围坐着聊了许久,徐广白打着太极,始终没有透露太多。阮瑞珠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火速洗完澡后就溜进了屋,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不嫌热呀?”徐广白后脚跟着进来,一身睡袍微敞着,正擦着头发。
阮瑞珠眨着眼看他,突然说:“哥哥,坐过来,我帮你擦。”徐广白便在床边坐了下来,阮瑞珠松开被子,从他手里接过毛巾,仔细地替他擦着头发。徐广白闭着眼,感受到那柔软的指腹正在发间穿梭,忍不住喟叹。
“别太担心了,刚才我就怕你掉金豆豆。”徐广白感受到阮瑞珠从身后环了上来,拉住他的手腕,放到嘴边亲了亲。
“......姨一定会很伤心的。”阮瑞珠把下巴搁在徐广白的肩窝里,他用鼻尖去蹭那被热水烫红的侧颈。徐广白轻声问:“害怕了?”阮瑞珠摇摇头,他搂紧徐广白,小声说:“不,这次我不退缩了。”
徐广白轻笑,转过了身,阮瑞珠就坐到了他身上。、
“挨打也不怕?”
“不怕,也不让你挨打。”徐广白索性躺了下去,阮瑞珠趴在他胸口,一刻也不想动。
“那你这几天多吃点,长点肉这样能扛住疼。”阮瑞珠张嘴咬过他的锁骨,眼睛里一股忿然,但却很坚定。
“睡吧,天塌了有我呢。”徐广白摸着他的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他的背。
“还有我呢。”阮瑞珠阂眼,不甘示弱地说。徐广白勾起唇角,心里反倒是一片轻松。
翌日一早,徐广白就要去医院开会。阮瑞珠也赖不了床,同江海各家药商的合同已经签署,他也要抓紧时间把药包调制出来,数量很多,也有得忙活了。
“娘,爹,我先走了。”徐广白边穿鞋边说,苏影又不忘嘱咐他别忘了把姑娘领回家,阮瑞珠低着头正在拆药材包装,闻声抬起头,徐广白拱起食指,用手指骨节刮了记他的鼻梁。
“走了。”
“嗯,哥哥再见。”阮瑞珠朝他挥了下手,不一会儿,整间堂屋就只剩下他一个。
“珠珠啊,你中午想吃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