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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46节(2 / 2)

阮瑞珠困得睁不开眼,他抬了抬腿,让手能够着。徐广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细嫩的腿上布满了蚊子包,个个都肿很大。阮瑞珠难耐地用手去挠,他挠得太用力,蚊子包一下子被抓破了,露出少许血点子。

“别抓了!”徐广白一把抓住他的手,可阮瑞珠受不住痒,小腿胡乱地蹭着徐广白的腿。

“都破了,碰水会很疼的,听话,珠珠。”徐广白伸出手掌,用掌心轻轻替他揉着,可还是缓解不了多少,背带裤在蹭动中上卷,就连大腿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肿包。

“我给你涂点肥皂水,会好些。我们先进屋。”徐广白把轮椅拉近些,阮瑞珠正勾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徐广白反手抱住他的臂膀,转过头,嘴唇就擦着他的耳朵。

“珠珠,松松手,我先坐回轮椅上,再抱你好吗?”徐广白一呵气,阮瑞珠的耳廓便迅速变红。他怕痒似的缩了下脖子,惺忪之间,睁开了眼睛。

“......我扶你,我自己可以走回去。”他一边说,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徐广白身上爬下来。他扶住徐广白的胳膊,让他坐回轮椅。徐广白想都没想就反握住他的手,阮瑞珠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脚步漂浮,徐广白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一跤,赶紧牵住他。

阮瑞珠迷迷糊糊地回了卧房,屁股刚沾上床边,就呈大字状躺在床中间。同时两只手止不住地挠着蚊子包,一边狠命抓一边嘟嚷。

徐广白见状,索性也坐上了床,他附身去捉那只乱抓的手,结果没抓住,阮瑞珠的手和泥鳅似灵活,徐广白刚碰着,他就躲,指甲越抓越大力,血珠子也越冒越多。

“阮瑞珠!”徐广白终于发了火,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向阮瑞珠的手,他完全没有客气,阮瑞珠的手背蓦地红了。

“打我干嘛!”瑞珠痛呼,随后又去挠,还没摸着蚊子包,又狠狠地挨了一巴掌,这一次,巴掌落在他大腿上,嫩滑滑的肉如豆腐般颤了颤。徐广白是真下了狠手,红色的五指印都留在上头。阮瑞珠一下子哭出来,他抡起腿就要踹徐广白。

徐广白早有预判,精准地抓住他的脚踝扣住,顺势把人压住,让他动弹不得。

“你老打我!你打人有多痛你自己都不知道!”阮瑞珠脸涨通红,一边流泪一边控诉,他还在竭力挣扎,腿上又痛又痒,被抓破的蚊子包擦过床单,痛得他直抽气。

“和你说了别抓了!你听吗?!”徐广白冷眼一横,口气颇凶。阮瑞珠一愣,眼泪掉得更猛了:“你还凶我!谁要当你老婆!你老婆要跑了!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徐广白把脸逼得更近了,并没有因此心软,他用一只手去摸阮瑞珠的小腿,摸到黏糊的血,愈发怒火中烧。

“再抓下去两条腿就会血淋淋的,能比现在疼上好几倍,洗澡的时候,热水再浇上去,你哭哑了都没用。”外头本来就很暗了,稀薄的月光顺着窗棂透进来。徐广白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说得冷酷无情,阮瑞珠又是怕又是疼,眼泪全然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淌,都把脖子淌湿了。

徐广白很轻地叹了口气,眼神终于柔了下来。他松了力道,把人捞起来,让他靠在床板上。

徐广白拿起刚才去打湿的冷毛巾,随后托起一条腿,把冷毛巾轻覆上去。

“呜!”阮瑞珠反射性地要缩回腿,徐广白这时候倒放软了口气。哄着他说:“忍忍,我先把血擦干净,一会儿再帮你抹点万金油。”冰毛巾贴在发热的皮肤上,舒服了不少。尽管阵阵刺痛不停扎着皮肤,阮瑞珠倒也忍了。他抽噎着,看着徐广白的动作,小声说:“你轻点儿。”

徐广白没吭声,但确实把动作放得更轻了。他扶着阮瑞珠的小腿,等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抹上就不痒了,但是这些地方都被你抓破了,抹上会特别疼。”

“那就别抹了!”阮瑞珠怕疼怕得要命,他赶紧拉住徐广白的手,满脸恐惧。

“我尽量避开那些破口。”徐广白拧开床头柜上的灯,灯光猝然打在脸上,这才把阮瑞珠的惨状照得清清楚楚。眼底红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眼泪,脖子上淌下的泪已经把领口都打湿了。徐广白张了下嘴,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都这么可怜兮兮的了,连带他都跟着心颤了,再责骂一句,都于心不忍了。

徐广白把万金油的盖子拧开,他用置腹挖了一点,在红肿的蚊子包上轻轻地涂抹起来。他小心地在上面打着圈,阮瑞珠只要发出丁点儿声音,他就会再柔一点。

两条腿上一共要了十几个包,确实也是惨不忍睹。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心里突生后悔。

“刚才不是要凶你,我也是着急了。”徐广白垂眸,盯着自己的指甲盖,声音有些低。

阮瑞珠鼻头一酸,但没再掉泪,他朝徐广白伸出手:“你抱我。”

徐广白自知理亏,既动口又动手的,再次抬头对上那双眼睛,一副欲哭的模样,他彻底歇火了。他索性也倚着床板躺了上去,朝阮瑞珠做了个环抱的动作:“过来。”

阮瑞珠顺势投入那熟悉的怀抱,他回抱着徐广白,把下半张脸都埋在那肩窝里。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都瓮瓮的:“小时候就挨你揍,我都这么大了还要被你揍,怎么有你这样的?”

徐广白觉着好笑,他微微侧头,两人的脸颊不由地贴在了一起。

“那你这么大了还老哭鼻子,都不害臊。”

“那我怕疼啊!怕疼又不分年纪。到了八十岁我也怕疼!”阮瑞珠气鼓鼓地回怼,这会儿又像是来了劲儿,样样都有理了。

“你小时候肯定更调皮,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一定是这样,所以我才揍你。”徐广白顺着他的话头调侃他,果然怀里的人立刻炸了毛,猛地抬起头,抬起两只手直掐徐广白的脸:“才不是!我哪次没听你的了?你什么都要管,比我爹管得还多,规定我一天只能吃两块巧克力,睡前还要捏着我的下巴,检查牙齿有没有刷干净。连我穿什么衣服,你都要管!”

阮瑞珠嗔怒着抱怨,但眉眼间又没有真的生气。徐广白一惊,愣神了许久,才犹豫道:“.......不会吧?”

“怎么不是!你别给我装失忆!”阮瑞珠脱口而出,完了,又意识到他是真的失忆。脸色顿时十分尴尬,半红半白的交替着。

徐广白舔了下嘴唇,喃喃道:“那哥哥管弟弟也是常情嘛......”话还没说完,胸口又被抡抡一拳,徐广白闷哼一声,他不解地看着阮瑞珠,发现他鼻翼翕动,牙齿咬着下嘴唇,好像有委屈,又有难过。

“珠珠.......”徐广白张口叫他,阮瑞珠火速躺到一边,大力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徐广白又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伸出手想帮阮瑞珠把被子拉下来些,结果他一动,阮瑞珠就和他扯着劲儿。

得了,又生上气了。

徐广白只得缩回手,自己撑着拐杖挪到轮椅上。刚推了两步,身后响起一声怒气冲冲的质问:“你去哪儿啊?!”

“我回隔壁屋睡,你睡吧。”

阮瑞珠蓦地瞪大了眼睛。徐广白住院这些时日,他总在病床旁支一张床,两人确实没有同床过夜过。如今出了院,徐广白的记忆尚未恢复,只把阮瑞珠当作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自然也不会想和他同床睡。

可阮瑞珠不一样,他一把揪住枕头,一忍再忍,才没把枕头丢出去。想着对面这个傻子什么都不记得,骂他吼他,除了让自己更难过外,没有任何帮助。阮瑞珠便张开深吸了两口气,等胸口憋着的那股郁闷消下去些,他才勉强平静地说:“咱们一起睡在这儿吧,这张床大,不会挤的。万一你晚上要起夜,我也好扶你去。”

“没事的,我有拐杖,自己可以,别打扰你睡觉了。”

“......那我要是半夜又痒得不行了,怎么办?我忍不住要抓。”阮瑞珠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他把被子掀开些,露出那双伤横累累的腿。

“.......”徐广白沉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阮瑞珠又放软了声音,听上去很低落:“算了,你去睡吧,当我没说。”

“晚安。”

阮瑞珠再度把被子蒙上头,刚盖上,眼睛又酸涩得发痛。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