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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43节(2 / 2)

“铜钱!你把人放了!”宫千岳往前一跨,他怒不可遏,钱满听了耸了下肩,把手搭上老虎钳,他低头盯着徐广白,语气残忍至极:“放人?我要是放了他,我今天还有命走出这里吗?”

“你以为你不放人就出得去吗?!铜钱,别太过火了,弄出人命来就不好收场了!”

“宫千岳你少他/娘的给我放屁!你没杀过人?跟老子在这儿装什么观世音菩萨?这道上的事,你说了早不算了!”钱满把徐广白往前一推,将他完全暴露在枪口之下,只露出一条胳膊勾住徐广白的脖子,同时发狠地转了把老虎钳。

“呜......!”徐广白猝然挣扎,两条腿疯狂地踢着地面,可铁链把他整个人都桎梏在原地,根本逃无可逃。血如同洪水猛兽,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徐广白痛到痉挛,冷汗如雨,血衣黏腻地贴在前胸后背。

“......我们明天就走。”阮瑞珠蓦地开口,他在不停地颤栗,腿脚都快支撑不了体重,膝盖窝一阵阵地发软。他双眼涣散,只不提地呢喃:“我们晚上就走......再也不来了,你放了他.....”

“小包子!”宫千岳伸手扶了他一把,钱满听后停下了手,突然嗤笑一声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认输!我们退出这地界,再也不来了!”阮瑞珠推开宫千岳,整个人锥心刺骨,他一张口,声音都碎了。

钱满乐出了声,他探出身体来,侧头假意道:“你这小鬼头一向滑头,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你特不顺眼。”钱满撇撇嘴,冲阮瑞珠挑眉:“不过你钱哥不和你计较,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把你刚才那些话再说一遍,钱哥就放人。”

“......”

“铜钱!”

“你给老子闭嘴!”钱满瞪着一对眼,眼底满是过激的亢奋。徐广白已经很难再发出声音了,他的喉头和口腔都被血堵满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阮瑞珠,灰败的眼底透露出绝望和巨大的悲怆。

阮瑞珠突然挺直了背,方才的颤栗逐渐被屈辱所替代。他与钱满对视,在他的指令下,把手中的卡簧刀扔到一旁。

“踢远点!”阮瑞珠冷着脸,下颌因咬牙咬得太紧,抖得很厉害。他伸出脚,把卡簧刀踢远了。

“跪在这儿!”钱满用眼神点了下前面的空地,阮瑞珠拖着步子往他说的地方挪,他每挪一步,都能听到徐广白发出的极其虚弱的呜咽,那种一种痛苦到极点的声音。

“快跪下!磕头!”

阮瑞珠盯徐广白的眼睛,慢慢下蹲,徐广白铆足最后一点力气朝他摇头,阮瑞珠感觉到右膝已经贴到了冰冷的水门汀。

在身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有个身影在不着痕迹地挪动。

阮瑞珠的眼睛逐渐被逼得猩红,就在他的左膝也要触到地的一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摸进了裤管。提前藏好的卡簧刀落到手心,推刀、攥把、起身一跃,全部一气呵成,动作风驰电掣,快到反应不及。

“开枪——!”阮瑞珠大喝一声,手臂一挥,刀刃直接划开了钱满的面中,瞬间皮开肉绽,甚至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啊——!”钱满发出凄厉的惨叫,还来不及捂脸,子弹如同疾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阮瑞珠借着助跑,拽住了徐广白身上的铁链,一个猛拽,连人带椅往下推。

“咣当!”长椅轰然而倒,阮瑞珠扑到徐广白身上,抬手将他紧紧抱住,用两臂环住他的头部,把他罩得严丝合缝。

枪声骇人,每震一下,子弹就倏地飞到空中。阮瑞珠使出浑身的力道护住徐广白,用自己的肉身给他当盾牌,子弹时不时擦过身侧,他本能地打颤,可却一动不动。‘

他怕那些不长眼的子弹穿过徐广白的胸口。

“嘭!”枪声在一阵密集的射击后,逐渐变得零星。等最后一声枪响后,整栋华美大厦又归于平静。

“阮先生。”阮瑞珠一震,他闻声抬起脸,黑衣男单手褪掉弹夹,又熟练地换上新的。

“你们先走,这边交给我们处理。”阮瑞珠飞快地眨了下眼,他的手里还攥着卡簧刀,上面还粘连着钱满的肉。他赶紧从徐广白身上下去,旁人也帮忙把他扶起来。

“嘭!嘭!”男人又扣下了板机,两响后,缠在身上的铁链终于绷断了,徐广白一下子栽了下来。

“哥哥!”阮瑞珠忙不迭地抱住他,同时抬起手将他嘴里的老虎钳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一口血又顺势吐了出来,阮瑞珠简直痛不欲生,五脏六腑都要被撕裂了,他痛哭出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冠,阿齐还有老四,你们留下处理现场。剩下人跟我走。”

“是!三哥!”“是!”

第79章

被称为三哥的男人蹲到徐广白面前,他侧过头小声说:“阮先生,搭把手,我来背徐少爷。”宫千岳忙不迭地帮忙,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徐广白的右腿正呈出不正常的弯曲角度,怕是已经断了骨头。

宫千岳眼底一暗,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把车钥匙朝一旁抛:“立刻打电话给爱知医院,叫他们马上做好手术准备!”

“小包子......”宫千岳担忧地看了阮瑞珠一眼,他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尽量小心地掰开阮瑞珠的手,要把卡簧刀抽走。?手指相触的瞬间,阮瑞珠遽然弹起,他火速调转刀头,对准横在地上的钱满就戳了下去!

钱满奄奄一息,突然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阮瑞珠不发一语,眼看刀子又要落下,宫千岳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阮瑞珠!广白要不行了!”阮瑞珠转了下眼珠,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面前的画面都变得迷糊,他手一松,卡簧刀砸到了地上,接着,他被人推着走,推他的人很着急。

他只看到,三哥背着他哥哥,而他哥哥如同一条濒死的鱼,两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了,脑袋好似再也抬不起来了,直到被人按着坐上车,耳朵又无意听到了一句:“快不行了,他失血太多了!止不住了!叫他们准备血包!”

阮瑞珠被挤到一个角落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全是徐广白的血。他动手去搓,血迹早已干涸,擦不掉了。他拧着眉,搓动的手愈发大力。

“大夫!快快!——”车子刚停,担架就迎面而来,徐广白被抬了上去,他本来就生得太白,这会儿变得和床单一样白了。他好像再也没睁开过眼睛。

“都出去等!别在这儿妨碍!”

“给我用最好的药!”宫千岳猛拍了一下手术室的门,他也有些脱力,转过身的时候就看见阮瑞珠瘫坐在墙角。

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阮瑞珠还在揉搓衣服上的血迹,他一边动作一边嘀咕:“这个洗得掉么?”

宫千岳鼻头一酸,他张口有些于心不忍:“小包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夫说广白他很可能不行了......”

“我去弄点水,估计就能洗掉了。过一会儿,怕是更不好洗。洗不掉的话,衣服就糟蹋了。这还是哥哥给我买的。”阮瑞珠像听不见宫千岳说话,他自言自语,想撑着墙站起来,结果第一下没能站起来,直到第二下才站起来。

他急吼吼地跑开了,和只无头苍蝇似的,不知道盥洗室在哪里。兜兜转转好一会儿才找着了,他冲进去,拧开水龙头,水花太大,一下子溅到身上,他也不管不顾,接着冷水扑到胸口,使劲洗起来。

“......”手指都搓红了,他也没停下来,水越来越多,他摸了把脸,全是湿的。他赶快去擦眼睛,可好像永远止不住似的,从眼眶里汹汹而下。

他从来没有料过,或者想过,如果他再也没有了哥哥,他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