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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44节(1 / 2)

三天过去了,徐广白还没有醒过来。他紧阂着双眼,手背上的青筋凸得显眼。大夫说,老虎钳把他的口腔都捅烂了,出血太多,血液不慎呛进气管里,引起了窒息,所以抢救了很久。

右腿遭受严重打击导致骨折,骨骼出现移位,需要手术。可是由于口腔的伤处于感染急性期,身体状不能支撑手术,只能再择期进行。

阮瑞珠坐在病床旁,他刚去盥洗室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打湿了再绞干,接着小心地捧起徐广白的手,擦拭着因吊针而发青的手背。

这些动作,这些天,阮瑞珠已经重复了很多遍。大夫说时间越长,醒过来的几率就会越低。他不敢去想这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去做一些简单的护理,好让哥哥舒服些。

“我给你剪剪指甲吧,这个指甲盖都劈了。”阮瑞珠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把小剪刀,他把徐广白的手捉到手里,低头小心翼翼地修剪起来。徐广白的手指修长,掌心因常年做事的缘故,有一层茧子。其实这双手摸在皮肤上并不舒服,阮瑞珠不止一次地抱怨,说扎得慌。

可这只手现在凉得很。

“吱呀——”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阮瑞珠没有回头,仍低着头专心做事。

“宫大哥。”感受到身后有人接近,他唤了声,宫千岳应了,把提来的吃食放到床头。

“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点。”

“谢谢宫大哥。”阮瑞珠放下小剪刀,摸了摸徐广白的手背,随即又俯身替他捏了下被子,这才抬起了头。

“跟我还客气啥。”他揉了把阮瑞珠的发,又把目光投向徐广白,眼底终究还是黯了。

“哦对了,我托人弄到了一些进口药,大夫说对消炎很有用。”阮瑞珠其实没胃口,这几天都吃得特别少,但又不得不吃,他不想先把自己累垮了。

“别再说谢了啊。”宫千岳先行阻止他开口,阮瑞珠只好噤声,宫千岳挨着他坐下,轻声说:“放心养着,后面那些事儿,哥会替你摆平的,你不用操心,就专心照顾着广白就行。我叫了两个兄弟在外头候着,你累了就让他们替。”

阮瑞珠咬了下嘴唇,他抬手掩面,许久,才把手放了下来。

“等我哥哥一醒,我就带他回济京。”

“回自己的地界,才最安全。”宫千岳搭了下他的肩膀,满脸愧疚与自责:“是我没护好他,才......”阮瑞珠摇头,脸上挂着倦色:“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来这儿开店了。也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没有黑吃黑,又哪来的金腰带。”

“是我害他的。”

宫千岳还想再说些安慰他的话,阮瑞珠苦笑着扯了下嘴皮,他摆了下手,宫千岳也只好把话吞下去了。

第80章失忆

窗外不知不觉攀上了红霞,日落时分,预示着又过去了一天。宫千岳又留下了好些补品和日用品,这才和阮瑞珠作别。阮瑞珠打了个呵欠,他累极了,忍不住趴在床边打盹儿,刚一趴下,他就看见徐广白的手指反射性地抬了下。

“哥哥?!”阮瑞珠蓦地清醒,他抓着徐广白的手指,又不敢太用力。徐广白仍然闭着眼,眉头微皱着,阮瑞珠心不甘,他很确信刚才不是自己的错觉。

“哥哥!徐广白!”阮瑞珠不停地一遍遍地喊着他,直到——

“......”徐广白如坠深海,完全失了重心,他惊惧,想让身体浮起来,于是拼了命地划水。

“哥哥!”阮瑞珠声音就近在眼前,徐广白使劲抓了一把床单,终于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只看见一双熬得猩红的眼睛,此刻正潸然泪下。

“.....”徐广白嗫嚅,可一动嘴,口腔就泛起一股钻心的疼。阮瑞珠迅速胡乱地抹了把脸,俯身摸着徐广白的脸颊,小声地抽泣:“别说话别说话!疼呢不是!”

徐广白眨了下眼睛,阮瑞珠轻轻碰了下他的眼下,接着转身往外跑:“大夫!大夫!”

“还记得自己遭受了什么吗?”大夫用手电筒照着徐广白的眼睛,翻开他的眼皮察看,徐广白拧眉,接着摇了下头。大夫接二连三地又问了好些问题,他都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他的头部也遭受了打击,有脑震荡的症状,所以意识还有些混乱,认知、记忆都会出现错乱。”大夫转头对阮瑞珠说,阮瑞珠紧紧地攥着徐广白的手,时不时地摩挲着。

“口腔的伤虽然缝合了,但疼痛难免。还是再吊两天营养液。后续他能吃了,煮一些细软的烂面给他吃。”

“好的好的,您费心了。”阮瑞珠送走大夫后,又折回病床旁。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小心地把脸靠到徐广白的胸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徐广白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眼神微动,接着摇了摇头。

阮瑞珠的眼底本就蓄着泪,这下彻底掉了下来,他呜咽着抱着徐广白,脸颊埋在肩窝里,他伤心至极,简直悲不自胜:“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徐广白感觉到肩窝里淌了水,病号服也被哭湿了,他稍许偏过头,忍着疼含糊地说:“.....你起来可以吗?”

“......”阮瑞珠倏地抬头,然而徐广白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他了。阮瑞珠鼻头愈发酸楚,他拼命咬着嘴唇,肩膀一阵阵地发抖,想放声大哭又不敢。

“你.....别哭了。”徐广白费力地说,阮瑞珠哭得脸颊通红,眼泪糊了全脸。他一边抽噎一边看着徐广白说:“你别说话了.....伤口还没好.....”

徐广白抿唇,阮瑞珠还很是惶然,整个人陷入一种束手无策之中。徐广白看他的眼神很陌生,让他心头难受。他只得自我安慰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再休息几天就会好的。这么想来,他就背过身,自己把眼泪抹干净了,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重新转过脸。

“我给你擦擦身。”他一边说,一边动手去解病号服的扣子。徐广白突然有些别扭,忍不住说:“.....叫护士吧,不......麻烦你。”

毛巾蓦地一皱,是阮瑞珠抓皱的。他抬眼看向徐广白,满是委屈和伤心。

徐广白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只好不说话了。阮瑞珠垂眼,下巴颤得厉害,他一忍再忍,可手也跟着抖。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你是我.....朋友吗?”

“狗屁朋友!我是珠珠!阮瑞珠啊!徐广白!”阮瑞珠再也忍无可忍,毛巾“啪嗒”一下被扔到脸盆里,水花溅了出来。话刚说出口,阮瑞珠又后悔了,自己和他较真干嘛?他还那么虚弱,需要照顾。

“哥哥,我......”

“珠珠.....”徐广白露出思考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忽而亮了亮:“啊,我想起来了,珠珠.....珠珠是我老婆,你也叫珠珠吗?这么巧。”

“.......”阮瑞珠露出近乎绝望的表情,他牢牢地抓住徐广白,声音软乎乎的:“就是我,你老婆就是我。”

“......?你是男的啊。”徐广白顿露窘迫,他动了下手腕,把手从阮瑞珠手里退出来。

“抱歉。”徐广白微微撇过脸,不再与之对视。阮瑞珠闭了下眼睛,想撑着膝盖站起来,结果脚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一跤。

“小心!”徐广白抓了把他的手腕,才让他勉强稳住身体。阮瑞珠蜷起手指,感觉胸口发闷,想被塞子堵住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