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徐广白转过头,一辆自行车摇着铃从身边经过,车把手上还挂着火红的风车,锦纸柔软,微风一吹,它便轻盈地转动起来。徐广白眼神一转,他忽而止步。
“珠珠,想不想吃提拉米苏?”阮瑞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了街对面的一家西餐厅。酒红色的门头上挂着霓虹灯牌,忽明忽暗。
“好呀。”他当然雀跃,徐广白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不由自主地加重了牵手的力道。
“欢迎光临。”服务生拉开了门,伴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将他们迎进了门。
“哥哥,我想吃牛排、罗宋汤、还想要份炸薯条、提拉米苏,焦糖布丁看起来也很好吃,这个冰淇淋没吃过欸......”自知自己又超标了,心虚地偷瞄对面的徐广白。可徐广白却出奇地没有制止,只微微颔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想吃就点,我看还有手指饼干和蝴蝶酥,巧克力千层要试试吗?都打包吧。”徐广白朝一旁的服务员说。阮瑞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倾身,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底都快冒星星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我都觉得点太多了。”徐广白轻勾唇角,拿起刚端上来的热毛巾,覆到阮瑞珠手上,低头替他擦起手来。
“那就叫他们退了。”
“欸,别别别!”阮瑞珠赶紧扯住他的手腕,徐广白笑而不语,他握住那细白的手指,轻柔地擦过指尖、手指骨节同手背。
“我给药铺打个电话,一会儿回来。”等擦好了手,徐广白把热毛巾折了两下后,才站了起来。
“好。”
徐广白走到吧台旁,他拎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菜品陆续端了上来,阮瑞珠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迫不及待地叉起牛肉,刚打算一口吞了,叉子在半空中一顿,还是把那一大块肉搁到了对面的盘中里。
这一幕,恰好被徐广白看见。他一顿,过了几秒后才继续说:“给你添麻烦了,砚西,替我照顾他,谢谢。”
挂了电话,徐广白从衣服的内侧袋里摸出钱夹。
“还有这个,一起算吧。”他拿起竹篮里的的铁盒巧克力,一并推给服务生。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吃光啦!”阮瑞珠又切了块肉放到对面的盘子里。徐广白闻言挑眉,语气并不热络:“小猪。”
“哼!我才不是!”阮瑞珠瞪了徐广白一眼,转头又问:“店铺还好吧?”
“嗯,都好,放心吧。一会儿,阿松开车来接我们。”
“哦,那我快点吃。”阮瑞珠又埋头吃了起来,脸颊都被食物塞得鼓鼓的,他甚至不忘提醒徐广白给阿钟、阿松也买些吃的带回去。徐广白一边给他添水,一边附和他说买好了,叫他慢些吃,不着急。
“感谢惠顾。”服务生帮忙提着打包袋,送俩人出了门。正巧此时,阿松也到了。他下车,恭敬地喊了两声,目光与徐广白的碰在一块儿,徐广白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
“阿松,你等下尝尝这个布丁,很好吃的!”阮瑞珠自然地钻进车的后排,并且习惯性地腾出右侧,方便徐广白坐下。
“哥哥?”徐广白却没有坐下,他替阮瑞珠关上车门,微微躬身,就着车窗同他讲话:“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先让阿松送你回去。”
“啊?我陪你吧!”阮瑞珠以为他又要去哪个人物家通路子,急急忙忙地也要下车。
“不用,一点小事,很快就能弄好。你先回去,听话。”徐广白抬手摸了下阮瑞珠的脸颊,声音比往常都要温柔。阮瑞珠有点懵,这样的徐广白很鲜见,所以更没有招架之力。他傻愣愣地点头,徐广白挺起身,轻拍了一下车门,声音又恢复冷静
“开车吧,路上小心。”阿松朝徐广白点了下头,车子很快发动,随后消失在徐广白的视线里。徐广白的眼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暗,暗潮汹涌。
他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70章安全
阿松沉默地开着车,车速比往日都要快,仿佛在追赶着时间。车胎轧过不平的砖块,车身晃了晃,阮瑞珠不得不抓紧了扶手,他忍不住出声:“阿松,开慢点。”
“是,东家。”他应归应,可车速完全没有减下来。阮瑞珠的怀里堆满了打包袋,黄油的香气一阵阵冒了出来,他低头,看到那盒包装精美的铁盒巧克力,好奇地拿了出来。
徐广白几乎不允许他吃巧克力,自他拔了牙后,更是严格控制他吃糖的频率。他像个凶狠的包工头,每天都要检查家里的零食袋,不仅如此,还要在睡前,强迫性地攥着自己的下巴,要自己张嘴给他看,
阮瑞珠天天和他斗智斗勇,吃点甜食都跟做贼似的,无论他藏在多么难找的犄角旮旯里,徐广白都能面无表情地给他翻出来。有一回,他实在太生气了,就把一块黄油饼干碾碎了倒进徐广白名贵的西装上。导致第二天,徐广白去医院开会的时候,浑身都冒着黄油味儿。
他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买巧克力。阮瑞珠的眼皮莫名其妙地跳了几下,一颗心也跟着荡了起来,跳得很快。他撩开帘子,突然皱眉:“阿松,回家不走这条路啊,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东家,很快就到了。”阿松答非所问,阮瑞珠转了下眼珠,脸色蓦地一白,他把怀里的袋儿都撇到一旁,用力地拍了拍车门:“掉头!回家!”
阿松不答话,只是一味往前开,阮瑞珠急了,想也不想就去拉车门,可车门早被锁住了,怎么样也拉不开。
“停车!陈一松!我叫你停车听到没有!”阮瑞珠都要把手拍红了,可车速依旧不减。车子又拐过了一个弯,这才停下。
车子刚一停,阮瑞珠就迫不及待地去推车门,结果,还来不及踏出一步,颈部就遭受了重击,一阵强烈的震荡向他袭来,他晃了下,终于抵挡不住,晕了过去。
“对不住了,东家,我答应了徐哥,一定得保住您。”阿松弯身,将阮瑞珠抱了出来,顺势将那些打包袋都搂到手上。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汽笛声暗示着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车。阿松一路狂奔,抱着阮瑞珠终于赶了上去。
“轰隆隆——”火车终于往前开了起来,阿松终于找着了座位,阮瑞珠枕在他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就连唇色都变得一片白。
“本次列车开往济京,预计抵达时间凌晨四点三十,中间不经停。”火车进洞了,阮瑞珠的脸被黑夜所覆盖,看不见光。
沈砚西抬手吸了口烟,指尖的火忽明忽暗。他有点烦躁地点了点方向盘,抬腕瞄了眼时间。
徐广白一个电话,迫使他猛灌了两杯咖啡,才勉强打起精神赶到火车站。
“轰隆隆——”刺耳的轰鸣声让他吓了好一跳,他立即推开车门下了车,往人潮里赶。
“这儿呐!阮瑞珠!”他奋力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挤到阮瑞珠身侧,还来不及说上话,阮瑞珠一个转身就要往回走。沈砚西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拽住他的领子,将人提溜出来。
“你放开我!”阮瑞珠双眼猩红,眼皮子肿到睁不开,显然是哭了很久。他一瞧见沈砚西,脸色就变得更差了,他赫然而怒,单薄的身体抖成筛糠。
“别闹了你!快和我走!”沈砚西横眉一竖,手下力气一点没松。阮瑞珠抓着他的胳膊推他,一边拼命往回退,一边大吼:“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就把我一个蒙在鼓里!”
凌晨气温低,风毫不留情地剜着周身,阮瑞珠止不住地打颤,一张脸惨白如纸,仿佛都要喘不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