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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广宝气 第18节(2 / 2)

徐广白没动弹,只是微微侧脸,冷淡地说:“你下去,重死了。”

“我就不,你背我去候机厅。”

“你下来!”倪清舟一愣,眨了眨眼才发现说话的是一旁的阮瑞珠。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圈泛着红,嘴角也耷拉着,看着委屈,但又拧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你下来!你别骑我哥哥身上!”阮瑞珠突然提高了嗓门,伸手去拽他,倪清舟吓一跳,生怕摔了,猛打徐广白,要他放自己下来。

双脚刚着地,阮瑞珠冷不防地从他身前走过,主动牵上徐广白的手。

徐广白低头去看他,他也不讲话,只是抓得紧紧的。徐广白反握住,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能进了。”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徐广白,其他人也跟着停下脚步。苏影的眼圈也红红的,她忍不住抱住徐广白,又嘱咐了好多遍,才慢慢松开手。徐广白耐心地听,时不时地点头,徐进鸿搂住他的肩,眼里竟也有点湿润:“家里你不用担心,有瑞珠在。你就踏实学,要钱就和爹说,别憋着,要是在那儿不痛快了,想回来就回来。”

“娘,爹,你们自己多保重身体。别太累了。”徐广白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皮箱,半只脚已经踏进了等待线内。

目光触碰到阮瑞珠脸上,徐广白发现他已经要绷不住眼泪了,一双眼睛都快被浸湿了,鼻尖忍得通红。

“珠珠,要和哥哥再说会话吗?”苏影轻拍他,他却仿若一只惊弓之鸟,直接转过身,连连摆手。

他连嘴都张不了,一旦张开眼泪就像被拧开的阀门,会全然失控。

徐广白看着他的背影,提着手提箱的手用力到发痛,嘴里隐隐发苦。

“那我们进去了,再见。”徐广白和倪清舟终于转过了身,他们要和这块土地暂别了,归期未定。

“砰!——”徐广白的后背受到了重重的撞击,那副带着他熟悉气息的纤弱身体,用光了浑身的力气,从背后抱紧他,他呜呜大哭,哀痛欲绝。

“放开,你不能进来!”工作人员粗鲁地想要把他拉开,徐广白一惊,生怕阮瑞珠被扯痛了,赶紧转过身,把人抱到怀里。

“抱歉,再耽误两分钟。”徐广白把他抱到一旁,阮瑞珠死死地揪着徐广白的衣领,脸都埋在他脖子里,整个人抖得像把筛子。

“.....”徐广白摸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额角轻贴在他柔软的发上。

“别哭了,以后再哭也没人哄你了。”

阮瑞珠快把徐广白的衣领捏碎了,他满脸是泪,整个人仿佛摔碎的娃娃,他都快喘不上气了,胸口起伏地剧烈。

徐广白抬手轻抚过他的眼尾,很轻地扯了下嘴角,就像笑了下:“是你说的,四年很快的。”

阮瑞珠觉着徐广白是故意的,每字每句都像把刀,尖锐又不留情面。他气极了,可更多的还是想哭。

“不哭了,我会回来的,等我。”嘴唇擦过头发落到额头,轻得像根鸿毛。徐广白把他轻轻放下来,又拥了他一下。

“真得走了。”倪清舟朝徐广白挥了下手,徐广白这才松开了阮瑞珠。他提着手提箱,跨过台阶,终于没再回头。

这一年过得飞快,小山坡上的矢车菊开了又谢,一个轮回过后,合欢树的叶子都从绿转成褐。阮瑞珠也又长了一岁,从19岁长到了20岁,这天,苏影照例是买了奶油花蛋糕,在香甜细腻的奶油上插上了蜡烛。蜡烛被点燃,烛光映衬出阮瑞珠的笑脸。

“珠珠,生日快乐!”

“瑞珠少爷,生日快乐!”

“谢谢姨,叔,还有小冬哥。”阮瑞珠笑盈盈的眨着眼,他倾身,将蜡烛吹灭。刚想把蛋糕切开,听到门口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请问苏影在吗?”

苏影赶紧起身走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正站在门口,她的双眼蓦地一亮,连连点头,回头兴奋地喊:“是广白寄回来的包裹!”

阮瑞珠一下丢开水果叉,他急急忙忙跑过去看。

“好沉!”两人搭着手,才把箱子抱下来。苏影拿过小刀小心翼翼地拆开胶带,阮瑞珠在一旁屏息凝神,感觉一颗心都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全包着好几层纸,阮瑞珠却对那些不好奇,他最惦念的还是徐广白寄来的信。苏影将信封仔细地拆开,先滑出来的却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徐广白站得笔挺,他穿着一身传统的西装三件套,白衬衫烫得妥帖,西装背心勾勒出较好的腰身,一双腿在西裤得衬托下更显修长。西装被他随意地搭在手臂上,脸上挂着笑,那双眼睛微弯,眼尾上扬,极其漂亮。

“真好看......”阮瑞珠呢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都看直了,他还没回过神,手已经先探出去了,指腹在那张脸上描摹。

苏影去看阮瑞珠,她打趣道:“想哥哥了?”

阮瑞珠蓦地红了脸,却还是低低地应了声,苏影把照片递给他:“抱着抱着,等于抱着哥哥了。”

“姨!”一年前他在机场失声痛哭,像只猫崽似的不肯从人身上下来,回来后时常被苏影揶揄。说归说,照片倒是接得快,一低头,和那双勾人的眼睛对视上,脸就愈发地烫。

“这是什么呀?”苏影捧起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打着精致的蝴蝶结,她掀开,发现是一条黑色灯芯绒背带裤。手感柔软,仔细看还能发现刻着精致的暗纹。苏影立刻拿到阮瑞珠身前比了比,止不住感叹:“真好看呐,这里面再搭配一件白衬衫,可洋气了。”

“还有这个,是巧克力吗?这也太精巧了吧。”

阮瑞珠逐渐发愣,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全是他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而好多都是特意买给他的。

“广白眼光真不错,这发夹真漂亮。”苏影侧身让徐进鸿看,两人说说笑笑的,和拆宝贝似的,一股兴奋劲儿。

他甚至给小冬都买了礼物,小冬捧着一副手套,脸上如获至宝,嘴里不停地说:“少爷真好.....还想着我。”

每样礼物上都贴着一张小便签,上面有徐广白的笔迹。阮瑞珠克制不住,摸着那些小便签上的字迹,一撇一捺,一横一竖,像一根线牵连着他心里某一处。

见字如面,可还是不够,还是很想念。

阮瑞珠将那些宝贝抱回了屋,他害怕自己弄坏了,将背带裤原封不动地装回盒子里,又模仿之前的样子,重新包回去。他就着床沿索性躺下,手里还紧抓着照片不放。

好像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明显比走之前少了,下颌线变得更加清晰。阮瑞珠突然颦眉,心里蓦地一疼。

不知不觉中,困意渐涌,他翻身,扯过身旁的衣服抱到怀里,整个人蜷成虾状,一动不动。

怀里的衣服是一件灰色的长衫,徐广白总穿它,所以特别柔软。他刚走会儿,阮瑞珠时常失眠,心里总空落落的,终于有一天,他在衣柜里找着了徐广白没带走的衣服,就试着抱着睡觉,仿佛小孩子用的安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