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白的心抽痛了一下,眼神跟着暗了暗。他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要发作,深吸一口气才慢悠悠地说:“饿了吧?你早上说想吃红豆饼,我就去买了料,做了好多。还热乎的,你吃吧。”
“呃......”阮瑞珠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可徐广白没看见,他拉开身边的椅子,期盼地看着阮瑞珠。阮瑞珠拖着步子,却没在他身边坐下,捡了个对面的位子坐下。
“好吃吗?”徐广白忍不住问他,阮瑞珠刚才吃了不少,这会儿一点都不饿,他咬了一口吞下去,就觉着胃里顶着,让他咽不下一口。
徐广白看着他放下了红豆饼,刚想问,只听阮瑞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刚刚佩云姐姐也给我做了红豆饼,我吃了不少了,有点吃不下了。”
“........”
说完以后,他都不敢抬头看徐广白,两只手不安地搅着。冗长的沉默让人窒息,阮瑞珠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刚想说话,只听徐广白淡淡地开了口:“哦,这样啊,那你别吃了,晚些时候还要吃饭。”
阮瑞珠明显松了口气,搅着的手一下松开了。他立刻站起来,语调都变得轻快起来:“哥哥,我先进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帮你一块儿清点药材。”
“嗯。”
阮瑞珠快速地从徐广白身边掠过,徐广白将目光盯着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红豆饼,刚才他怕东西变冷了不好吃,就一直用厚布包着,反反复复来回了好几次。
现在看来也是多此一举。
徐广白站了起来,伸手端起那盘红豆饼往厨房走去,他想也没想,一股脑儿地全扔进了篓里。
红豆饼一下子变脏了,徐广白也毫不在意,他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洗手,他搓得很用力,直到手背都搓红了,他才停下。
等他再回到堂屋,阮瑞珠已经换了一身衫,坐在了座位上。
“哥哥,你干嘛去了呀?”阮瑞珠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正记着数。
“没什么,我去洗个手。”徐广白在阮瑞珠旁边坐下,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脸上。
“........”阮瑞珠抬眼,不慎撞进这眼底,心里一惊,扯出个笑说:“总看着我干啥呀?”
徐广白仍然沉沉地看着他,看得阮瑞珠开始发毛,他才一转目光,装作不经意地问:“罗婶气色好多了吧?”
“嗯!罗婶说这个方子很管用,她睡觉都踏实了。哥哥你真厉害,要不是你提出加一味药,佩云姐姐到现在还敢着急呢。”阮瑞珠说着说着,又放松了下来,他到底还是和徐广白亲近的,大半个身体都往徐广白那儿倾。
“你们还干什么了?”
“啊?”阮瑞珠愣得眨了下眼,反应过来后,脸又不可控地热了。他抓了下后脑勺,十分害臊:“.....我去小山坡摘了一束花送给佩云姐姐,黄花很漂亮,她很喜欢。”
徐广白有一刻是失神的,只是怔怔地,不知道在看什么。末了,他听见自己问:“.....是我经常带你去的那个小山坡吗?”
“是啊!等矢车菊开的时候,我想再去摘一些送给佩云姐姐。”
徐广白微微抬起下颚,正好能看见窗外的合欢树。两年前阮瑞珠种下去的,如今已经长成,枝桠上开了许多粉色的花,一簇簇地挤在一块。
“阮瑞珠。”
“你很喜欢罗佩云吗?”徐广白问得很自然,阮瑞珠看过去的时候,他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就和平常一样。
阮瑞珠瞬间把头埋得更低了,右手紧张地一晃,抄错了一个数字。
“哥哥,你别问啦!我先干活!”
徐广白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收进眼底,他微眯眼睛,声音还是很冷静:“是喜欢的吧。”
红晕一波接一波地涌上,阮瑞珠觉着自己都快烧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就是每次和佩云姐姐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徐广白一瞬不瞬地盯着阮瑞珠的嘴唇,他继续平静地问:“是不是一有空就想见他。”
阮瑞珠支支吾吾半天,过了很久说:“每次送药前,我还挺期待和佩云姐姐见面的。”
徐广白往前凑了凑,轻声肯定:“那就是喜欢了,你喜欢她。”
阮瑞珠又觉着哪儿不对劲,难道这就是喜欢吗?但是他也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得轻轻用手肘撞了下徐广白的胳膊,催促着他快点清点药材。
徐广白突然嗤笑一声,眼中掠过的讥讽成堆,他什么都没再说了,拿起清单,帮着阮瑞珠报数,声音无异,仿佛他什么都没有问过。
第23章初吻
洗完澡后的阮瑞珠,身上还带着一股热气,头发上的水珠子尚未干透。他走进卧室,就着新买的单人床坐了下来。他无意瞥了眼身侧,擦头的动作一顿。
徐广白未着寸缕倚着床头,两条长腿也随意地交叠着,他几乎没有体毛,皮肤光滑细腻,小腿的形状也很好看,肌肉勾勒出明显的线条。他只在腰下盖了一条薄被,此刻,他阖着眼,右手时不时地按着太阳穴,似乎是头疼了。
“哥哥......”
“嗯?”徐广白没睁眼,仍然在按着穴位。突然,他觉着一股热气贴向了他,还混合着一股干净的皂香。
徐广白睁开眼,阮瑞珠已经坐在了他床边,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又头疼了?我替你按按。”刚洗完澡的缘故,阮瑞珠的掌心烫得很,一碰到徐广白过凉的手背,都叫他心惊。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他稍微动两下,都能出一身汗,可徐广白的手却还是冰凉的。
徐广白没松开手,阮瑞珠歪着身体,不太方便。他索性丢了毛巾,蹬了鞋,爬到床上,倚在徐广白的右侧,掌心对手背地,替他按压起来。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的动作轻柔,手指时不时会滑落到徐广白的指缝里。
徐广白不讲话,不是昨晚,是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好过了。太阳穴仿若被锤子凿过,突突地抽挑,同时伴着强烈的绞痛。
“别按了,你睡去吧。”徐广白握了下阮瑞珠的手指,很快就松开。
“我不困,再给你按会儿。”阮瑞珠微低下巴,另一只手摸向徐广白的眼下,替他刮着眼眶。
“啪嗒——”徐广白突然觉着脸上一湿,刚掀开眼皮,鼻尖上又沾了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