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关再次被包围了起来,这次人更多,出手也更狠,想要再次假道伐虎,怕是没人会上当了。
可同样的,白静的生命眼见着也到了尽头。
白静……从二十年前,被打胎、被火烧开始,她的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能一路活到现在,说全是用仇恨撑着也不为过。如今眼见着报仇有望,本就心气有些散开,重伤之下,身体如何还能支撑?
接连三口血往外一吐,整个人的气息就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白飞飞抱着白静,除了喊娘,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脸的泪痕,满脸的不舍。
虽然她一直知道,哪怕没有这一剑,等着除了柴玉关,白静的生命估计也没几日可活。可当她看到白静在这样的时候还知道下意识的保护自己……即使她不是亲娘,光这一下,也能抵消过往所有的不好。
“娘。”
“别喊了,你不是,都知道了嘛,我不是你娘。”
“你就是我娘,娘啊,你疼不疼。我这里,这里有好药,你赶紧吃。”
白飞飞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拿出从玉琳那边求来的'九花玉露丸',抖着手倒出一粒就往白静的嘴里塞。
白静撇过头,避开了。微微眯着眼道:
“我房间衣柜最里头,有个包裹,有你想要的东西。”
白飞飞手一顿,立时知道,这必然和她的身世有关。可此时她却并不想知道这个她这小半年来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想给白静嘴里塞颗药,让她好歹多活上一阵,让她多看她几眼。
“娘,咱们吃药,吃药好不好,好不好!”
“不用了,我熬够了,能看到柴玉关落到今天的下场,这二十年,我的苦总算没白受。”
白静的声音不高,但言辞却异常的清晰,就好似她没有受伤一般。这样的白静……白飞飞心里莫名一颤。紧张的去看白静的脸色。
刚还苍白如雪的脸,居然多了几分红晕?这……'回光返照'?白飞飞的眼泪忍不住又开始往下流。心里更是针扎一样的疼。
“娘。”
“你能这么听话,这么孝顺,也算我没白从山匪手里救下你一场。果然,行善的总能有报,作恶的终归报应!呵呵。”
这,这是承认了白飞飞是捡来的?白静……她不是白飞飞灭家的仇人?她是从山匪手里救了她?
白飞飞心神一震,张着嘴,有好多的话想问,可此时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瞒了你一场,也养了你一场,咱们从此两情了。”
白静微微红润的脸重新惨白起来,嘴角也开始往外流血,可她的话却依然不停。显然,她很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是要做一个彻底的交代。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白静的眼睛从叶孤城身上扫过,又看向了那些随着她来的幽冥宫弟子。
“但幽冥宫要留着。这世上的女人,过得苦的太多了,有幽冥宫在,好歹让她们也能有个去处。家里那些人,也能有个安生之所。”
白飞飞点头点的飞快,应声的更是利索。
“我懂,娘,我都懂,我永远都是幽冥宫的少宫主,我会护着她们的。”
“好,那就……这样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白静的声音已经轻下来,整个人也开始瘫软,眼睛里的光彩更是散了开去。但即使到了此时,白静还是有一句最后的话要说:
“柴玉关,我在阴曹地府等你!”
阴曹地府?
听了个全场的王云梦听到白静这最后一句呢喃,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回头看着正哭的不能自已的白飞飞,再看看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低声呢喃道:
“老娘做了一辈子的孽,都到了这会儿了,可不能拖累了儿子。既然父母不是好父母,那就早些走,让儿子也落个轻松。正好也能让阎王爷给我们一起算算账。”
说道这里,王云梦整个人都精神了,抬起头,提起剑,不等王怜花反应过来,赶在复仇的下一个遗孤上前,就冲到了那围攻的最核心处,用同归于尽的招式,将自己的剑和自己的身体一并送入到了柴玉关的胸膛。
柴玉关显然没想道王云梦会来这一招,所以没能躲开这一剑,让王云梦一下就刺入到了胸腹之中,可他反应快,在中招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剑刺入了王云梦的心脏。可即使这样,也没能阻止王云梦的疯狂。因为这个眼见着就要没命的女人,此时死死的抱住了柴玉关的身体不说,还将他的一个手臂给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