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皇阿玛告知儿臣。”直亲王不卑不亢的道谢,皇阿玛这是想让他对付或者牵制老八?“看来儿臣是挡了人家的路,正是因为如此,弘皙在宗学读书的风险才越大,儿臣细胳膊细腿实在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康熙冷哼了一声,不管是身份,还是体格,还是能力,‘细胳膊细腿’这五个字放到长子身上都十分不贴切,眼皮子底下看护个人还看护不住吗,弘皙又不是个蠢笨的。
“你就把他当做普通的宗室子弟就好,不用你担什么责任。”康熙没好气的道。
本来都已经到饭点了,还想留人用午膳的,现在?
“没有正经事就出去吧。”
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
直亲王来的时候没行礼,但走的时候行了跪安礼。
人进来的时候脑子还有几分发懵,走的时候却无比清醒。
皇阿玛坑儿子都是用连招的,先扣个黑锅,让外人疑心他的志向,再诱惑他,还给他找个对手,让他心甘情愿成为皇阿玛手中的一把剑。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年少时吃过的亏,直亲王自然不愿意再吃一遍,而且他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能避出京城十年暂缓矛盾了。
做皇阿玛手中的刀是万万不能的,但是老八……如果那位姓李的御史真是老八的人,那老八不能白白算计他这一遭。
直亲王是带着奏本离开的,皇阿玛没管他要回,他也没也没主动放下,奏本明晃晃拿在手里,不曾遮掩,从乾清宫走到午门外,上马后直接别在衣襟里,且有一半都是露在外面的,就这么一路走进礼部衙门。
第113章
皇阿玛是怎么把奏本扔给他的,直亲王就是怎么把奏本扔给老八的。
“刚从乾清宫里拿出来,还是热乎的,好好看看。”
看完给他一个解释。
说没做过就得证明,如果这证明不过关,那就怨不得他动手了。
说做过就得有个交代。
他既不愿意吃亏,也不愿意做皇阿玛手中的傀儡,再说了,现在想当太子的人不是他,是老八。
奏本重重地砸在胸口,即便隔着厚厚的冬衣,仍旧让八爷感受到了明显的痛感,他眉头轻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恼意,大哥对别的弟弟也是如此吗,还是因为他曾经被养在延禧宫,因为额娘曾经住在延禧宫后殿,所以大哥才会对他如此的不客气,他明明都已经……已经是郡王了,额娘也成了一宫主位。
直亲王挑了挑眉,他扔过去的奏本,老八竟是没能伸手接住,不过砸也就砸了。
皇阿玛能纵着他将奏本拿出来,这奏本就基本不可能是为了哄骗他而伪造的,而能够呈到御前的密折,内容不太可能会有假。
他也想听听,老八是认呢,还是不认呢。
直亲王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在老八对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八弟,看着对方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老八微微抬起又迅速收敛的眼皮,看着廉郡王两腮处略微的抽动。
那奏本上拢共也不过百十字,就是放声读出来,都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
直亲王等了又等,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过去了,老八似乎还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说说吧,奏本上所讲是真是假?”
八爷此时背上的衣裳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了,不光浸透了,还凉透了,湿且凉的布料紧贴在后背,整条脊梁骨,全部的肋骨,都被凉意包裹着。
他初看这本奏本时,第一反应是不认,但这是来自御前的奏本,是皇阿玛交给大哥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大哥拿奏本来找他是大哥自己的意思,还是皇阿玛的意思,但如果没有皇阿玛的允许,大哥看不到这奏本,也不能将这奏本拿出宫。
仔细想想,他心中便更倾向于大哥是受皇阿玛所派才会拿着奏本来找他的。
倘若他不认,皇阿玛那里恐怕会有更多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