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宽和的是八爷,旁人都是被八爷包容宽和,八福晋的跋扈,九爷的任性,十爷的桀骜,都是伴随八爷包容宽和的名声一并传出来的。
虽说这里面未必都是八爷的责任,可能是她小人之心了,但三人皆是如此未免也太巧了。
她是不在意王爷的名声好些差些,只是免不了担心王爷会吃亏,在脑子上吃亏,别到时候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反应过来再报复回去也晚了。
直郡王轻轻点头,叮嘱道:“哪有嫂子把小叔子挂在嘴边上夸的,以后每天把‘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抄一百遍,先抄个一年。”
省得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话都敢说,非但评价小叔子,还涉及前朝。
若话传到皇阿玛耳朵里,免不了要被记上一笔。
“是是是,臣妾日后每天都把抄完的‘谨言慎行’拿给爷检查。”
让爷也牢记这四个字,千万要谨言慎行,别在康熙面前中伤他心爱的太子,将来被圈禁时待遇还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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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前院。
八爷比拜帖上约定的时间早到一刻钟,坐下来喝了还不到半杯茶,晚膳就已经摆好了。
“大哥费心了。”
桌上有一大半的素菜,可大哥却是个无肉不欢的,想来点膳食是多考虑了他的口味。
“没什么,近来天热,我也常用果蔬。”直郡王解释道。
八爷端起酒杯又放下,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今年的天气是格外的热,好些年没见过大哥不留胡须的模样了,今日乍一见,都有些不适应了,大哥剃胡须莫不也是因为天气热。”
直郡王摸了摸下巴,微微点头,就这么解释吧,总不能对外跟每个人都说是福晋误刮了他脸上的胡子。
八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眸道:“我还以为大哥是因为大嫂才刮的胡子,毕竟近来这段时间您屡屡为大嫂破例,从我记事到现在,您从来没休息过这么久吧。”
张氏毕竟是大嫂,那日在毓庆宫,出于礼节,他并没有细看张氏的脸,只依稀记得是个略有些高挑的寻常女子。
身量应该是皇子福晋当中最高的,虽不知穿了多高的花盆底,但那日张氏的旗头已经比大哥凉帽上的顶珠都高了。
容貌并不惊艳,寻常女子而已,何故让大哥为此五迷三道,婚后第二日就上折子请了一个月的假,后面又是请匠人,又是带人去庄子上,听说连弘昱都直接放在了正院养着。
直郡王笑笑,没说什么。
八爷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道:“弟弟知道大哥不是会为儿女私情所困之人,我也是在延禧宫长大的,自幼多蒙惠额娘和您照顾,您能不能跟弟弟说句实话,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开了而已,张氏性子纯良,自幼远离京城,在江南长大,张家人口不多,生活简单,我也是受张氏影响,想多抽些时间陪陪儿女,慢下来享受生活。”
八爷:“……”
若非亲耳听到,他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大哥嘴里说出来的。
大哥素来争强好胜,对上太子都不肯认输,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受一女子影响就变成逆来顺受的老实人了。
不过,真也好,假也罢,都不重要。
“大哥您……是弟弟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什么叫‘想开了’?我不明白。”
“没什么不明白的,八弟你是聪明人,也看得透现在的形势,我只是不想再做无用功,认输了而已。”
直郡王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去,接着道:“我现在只希望皇阿玛长命百岁,希望皇阿玛比我活得久。”
如愿听到想听到的话,八爷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大哥定然是在筹谋些什么,或许是以退为进,或许是为了迷惑皇阿玛,总之,他是不相信大哥会轻易认输的。
大哥是和皇阿玛是两辈人,后者不太可能活过前者,将来太子爷登基,绝不可能放过大哥,大哥如今投子认输便是将身家性命都寄希望于太子爷的仁慈。
这怎么可能。
太子爷是那种仁慈的人吗,大哥是那种会任人宰割的性子吗。
都不是。
大哥不告诉他真相,无非是不信任他,无非是想甩开他。
他自然是愿意的,大哥对上太子爷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他也是要为将来打算的,若不是惠妃娘娘抚养了他,他早就和三哥一样去做太子爷的左膀右臂了。
大哥现在不按套路出牌,也不知是憋着什么坏呢,偏又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