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着一声排气管轰鸣,黄色跑车出现在浓雾中,江山从座后拿出一袋细盐,挥洒在马路上,同时伸出长柄喷头,严阵以待。
喷壶里就一升多点,可得抓准时机。
黄色跑车冲开浓雾,它正要如往常那样追上那四辆车,把它们一一撞飞,结果轮胎压到什么东西,超高速的跑车顿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的时间,路边停靠的陌生车辆里忽然喷出淡黄色液体。
跑车冲过这道水雾,全车身都均匀染上。
哗的一下,黄色跑车如点燃的酒精棉,整个儿着了。
跑车燃着蓝紫色的火焰,不辨方向地冲向路灯,它狠狠撞上去,路灯折了,车头陷下去一大块。
江山已经从车上跳下,他看到车上冒出滚滚浓烟,烟雾变成面目狰狞的巨人。
巨人着黑甲,青面红目,红目如炭火,嘴里一排獠牙。
它一步步朝着他们的房车走来。
“小心,这是人养的诡异,叫黑甲卫。”迟日提醒他。
这便是那人留下的后手。
黑甲卫看似有形,其实没有真正实体,所以物理攻击落在它身上也没什么威力。
要杀它,就得找出它出现在这里的媒介。
迟日正要提醒他黑甲卫的弱点,就看到江山从后车厢搬来什么东西,手一挥就落进跑车残骸。
他拉着迟日跑到房车后,这才拿出枪,对着火焰里的东西射击。
迟日听到一声尖锐爆破响,整个耳朵都嗡嗡的。
他从房车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跑车残骸都炸了。半空中的黑甲卫震了震,从尾端开始消失。
要返回其主人那里?
迟日指尖晕开一道圈,他正要伸手,一道影子唰一声冲到最前面。
“别跑啊,来了就留下来。”
穷寇必追的江山早就拿出没用完的黄金/圣水,对着黑烟巨人一顿喷洒。
要不说水能降尘,尿液用起来的效果也不差。他不光洒水,还往空中抛盐粒子,嘴里念着诛邪。
没有多久,黑烟巨人变成一滩污水,彻底没了。
“招不在鲜,有用就行。以后得多攒点。”江山美美收起喷壶,回头找小伙伴,“你跑这么远干什么?”
原来江山的‘圣器’拿出来,迟日就跑远了。
“……刚刚那是?”手榴弹还是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会擅自使用那些管制武器?是煤气罐。就是小改装了一下,加了点白糖之类的调味料,学名‘煤气罐改’。”
好个煤气罐改。
“车上还有多少这玩意儿?”
“一点点。”五六个而已。
迟日已经决定把那些东西的空间切割开,免得出什么意外——他居然在这样危险的房车上度过了三天。
“咳,那什么,我床位下的箱子里还有一些燃烧/瓶。”
“那我床位下的盒子……”迟日狐疑道。
“你床下的东西都安全,就是常规的刀枪剑斧,还有盐。”
“……”
江山说准备点东西,他究竟准备了多少东西?
跑车和黑甲卫解决后,被捆绑在这场车祸里的诡异们也走过来。
随着压迫它们的力量消失,诡异身上浓烈的怨气和仇恨也在淡化,越是靠近江山,越是接近活人。
只是原本干净的皮肤上依旧有异常的符文,它们活物般蛄蛹在皮肤底下。
江山下意识伸手,那些青紫色的图案碰到他的手指就发出呲呲声。
他好像听到了一声陌生惨叫,还有谁在质问:‘是谁’。
“怎么了?”迟日注意到江山一瞬间的反应。
“你没到听到那个声音吗?男人的惨叫声。”
“没有。”
江山抓抓头发,怀疑自己又一次出现幻觉,他指着诡异身上的符文:“和你当年的不一样。是谢家的吗?”
不是出现在迟日身上的符文,但也有类似之处。
“我那算高级品。从三岁开始,半年一道咒印,层层叠加,复杂无比。
“因为是专门训练出来保护子弟的高级死士,天赋难得下手就得小心,还需要保留一定自我意识。”
迟日平静地说。
死士的流程大多如此。
找那些还没有正确认知的幼童,利用符咒、药物抹杀人的七情六欲,再每日安排他们做突破下限的行为,一步步抛弃羞耻感、道德感,进行精神控制。
但迟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江山在一起的一年半,塑造了灵魂的底色。
他没有一刻放弃出逃。
江山呆呆扭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