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倒是坦荡,轻飘飘地承认了。许岁一听,心头正烧着的火“呼”地一下就被撩起来了,颇有燎原之势。
“认识我又不说,就耍我?”许岁提高了一点音量,“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有过节吗?”
“算有吧。”贺骁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卧槽?停车……停车!”贺骁的车速没减,许岁气得边拍门边骂,“你要带我去哪?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善人!我们以前有过节,你大可不必答应帮我,这样耍我有意思吗?”
贺骁不知道听到哪句,嗤笑一声,右手忽地把方向盘一转,许岁整个人被往他那边狠狠一甩。
“操……”
许岁抓着安全带,头猛地撞到贺骁的肩膀,又弹回座位上。
“嗯。”贺骁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着他,嘴角还勾着笑,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
“特,有,意,思。”
“不是,你有病?”许岁又骂了一句,他按着被扭了一下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贺骁没回答,只是紧接着“咔”地一声按开了门锁,意味不言而喻。
“操。”许岁被那一甩脑子还混乱着,他定了定神,“你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是啊。”贺骁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和你到底有什么过节?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许岁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贺骁,头还疼着,“还是以前拒绝你的表白了?我去,这个比较有可能。但我拒绝的人多了去了……”
“能别自恋吗?我要吐了。”贺骁打断他的话,轻蔑地笑了下,“还想我跟你表白,做梦呢?”
“那是什么事啊?”许岁气上了脑,带出了积压几天的委屈,就着情绪全发泄了出来,“不管我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你知道我家的事吧?你知道人命关天吧?我那么相信你……现在我真的有可能会死啊你知道吗?!”
许岁吼完,却见贺骁原本轻蔑的眼神变得深沉,他缓缓倾身靠近,然后一只手猛掐住许岁的脖颈。
手劲很大,掐得许岁生疼。
寂静的车厢里,气氛降至冰点。
“你倒冠冕堂皇地说上‘人命关天’了。”贺骁凑近他,眼底带着些狠,“你看见别人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人命关天’?”
许岁控制不住地咳嗽,他两只手抓着贺骁的手臂想把他推开,却根本是徒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让视线变得模糊,脑子更加混乱。
“我……我不记得了……”许岁艰难地开口,忍着不让眼里的泪落下。
“我……以前就是个混蛋……我给你……道歉……咳咳……”
贺骁轻笑一声,眼里的狠意却没消散,他手上松了劲,然后越过许岁的身体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下车。”
许岁低头猛咳了几声,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快速拿好自己的东西,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车没有一刻的停留,在他脱力瘫坐到地上的那一刻就“唰”地一声,飞快地掠过他身边。
宽阔的马路上,只留下许岁一个人缩在那里,沙哑的咳嗽声被渐渐降临的夜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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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不正常
“你倒冠冕堂皇地说上‘人命关天’了。”
……
“你看见别人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人命关天’?
许岁在公路边的树林里往回走,脑中还回荡着贺骁这两句带着狠意的话。
他和贺骁,以前见过吗?
许岁是真的不记得了。
客观来说,贺骁的样貌在他的审美点上,要是见过,应该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除非,没看到正脸。
或许贺骁口中那个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他自己。
那也就是说,许岁曾经对处在危难之中的贺骁置之不理,见死不救。
许岁其实很想否认,他很想理直气壮地反驳,说这一定是误会,许岁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但怎么也反驳不了。
因为他知道,21岁以前的许岁,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就是目中无人,所有的礼貌都只停留在嘴上,所有事情都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想法,也不在乎除了家人外其他任何人的死活。
他自私。且一无是处。
只是在父亲死后这短短半个月,曾经高傲的他从云端跌落泥底,见证了身边的人情冷暖,亲眼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死去、为了保护他而死去。
这样,才学会了尊重和共情、才明白了生存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