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是件多么痛苦而艰难的事情,许岁以前从来不知道。
这样想来,贺骁见过他以前的样子,居然还忍着没杀了他,确实算是个好人。
许岁想到这里,自嘲般地笑了下。
今天几乎没怎么走路,所以他体力还算充沛,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原先那块路牌,于是往路牌所指的北城方向走去。
已经过了快一天了,不知道徐哲宇有没有离开北城,许岁不抱希望地打开通讯器看了一眼,却看见徐哲宇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亚和北城禾丰酒店2513,我等你。」
**
许岁加快了脚步,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和夜里呼呼的风声。公路上时不时飞驰而过的车卷起风沙,呛得他鼻腔刺痛。
时隔一天,他又跑了起来。
徐哲宇的消息许岁不敢全信,但这一丝希望他不会放弃。
去北城的路太远了,许岁跑了好久,看到前面的路牌显示,还有十公里。
他停下来休息,喘气的时候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现在要怎么办?
光用两条腿跑,估计还没到地方许岁就累死了。
他撑着膝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在路边等车。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搭上。
要是运气不好,也就是等不到徐哲宇,不一定会死。
显然许岁的运气回光返照了,他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居然就看见一辆头顶亮着绿灯的出租车开了过来。
那绿光,刺痛了他的双眼,让许岁差点流下感动的眼泪。
绿色,以后你就是我的幸运色了!
“师傅,北城禾丰酒店。”许岁上车,气还没喘匀就说。
师傅点点头没说话,把车往前开了。
十多公里,走是挺远的,但在一路畅通的公路上用不了多久,许岁看到北城的牌坊跑到了自己身后,眼前就是稍显繁华的市区。
虽说是市区,但北城的人流量依旧不大,马路上的车也不到能够淹没许岁坐的这辆出租的程度,许岁看着略显稀疏的车流,不禁有些忐忑。
徐哲宇现在立场不明,万一联合那边的人搞个瓮中捉鳖,许岁必死无疑。
或许他不应该这么猜忌自己的前男友,徐哲宇不算坏,只是有时候功利了些。
但现在递到眼前的每一份好意,他都不得不三思。
“师傅,”想到这里,许岁说,“等会儿快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放慢一点速度,但不要停,继续往前开就好。”
“好嘞。”师傅应了一声。对于乘客的奇怪要求他似乎早已习惯了,问也懒得问一句。
禾丰酒店在北城来说,已经算是最大最豪华的酒店,隔着不远,许岁就看到了那栋金碧辉煌的大楼。
他紧了紧口罩,缩进车门打下的阴影里,向外观察。
似乎没什么异样,酒店楼下时不时开进去几辆车,前台进行接待,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许岁的怀疑错了吗?
“小伙子,还往前开吗?”师傅问。
“嗯,往前。”许岁回答着,打开通讯器。
手中蒙了一层细汗,他随手在裤子上擦了下,稳了稳情绪,给徐哲宇发了一条讯息。
「我不上去,你出来。」
徐哲宇很快便回复了。
「笑死,爱上不上,你倒还摆上谱了。」
许岁一愣,看着消息,不自觉地开始咬手指。
徐哲宇这回复,也太正常了。就是他平时说话的状态。
他要是说一句「你不相信我?」或「行,我去找你。」,许岁都会马上让司机师傅把油门踩到底,往城市边缘开。
可是偏偏这样尖锐而正常的回复,让许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离哥哥的死刑只剩不到两天了。
许岁把眼睛一闭一睁,一个狠心下了决定。
“师傅,麻烦掉头回去酒店。”
车很快再次开到了酒店前方。
“就在这里停吧。”许岁在师傅递来的刷卡机上刷了一下,然后又输入了一串数字,“师傅,我再给你这个数,你开到那边,树后面偏一点的地方,在那里等我,行吗?
师傅眼睛往屏幕上一瞥,顿了下,然后点点头。
许岁干脆利落地把卡又是一刷,然后开门下车。
徐哲宇,我再信你一次。
许岁走进酒店,对迎上来的前台摆摆手,径直往电梯走去。
穿着西装的白领、踩着高跟鞋的贵妇、前台接待机械又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
一切正常。
许岁跟着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按下25楼。电梯门开了三次,直到只剩许岁一个人。
他的指甲按了按自己的手心。
25层到了,许岁看到消防通道关着门,但没锁,就把门推开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