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男人是说自己手上的纸巾,他“噢”了一声,把纸巾丢进袋子里。
这个男人还挺细心的。
许岁眨了眨眼,把手指上的灰搓掉,开口道:“谢谢你送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叫季平。你怎么称呼?”
季平是哥哥给他准备的假身份。
“不用谢。”男人应了声,“贺骁。”
“贺骁……”许岁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问,“骁勇善战的骁吗?”
“……嗯。”贺骁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
“果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应该是配这个字。”许岁笑了下,就看见贺骁忽然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光影柔和地勾勒出贺骁英俊的脸部线条,他眼睫微垂,眼神停留一秒便移开。
许岁莫名心脏一紧,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车辆疾驰着,窗外的景色都黑糊糊地连成一片。许岁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想问的那个问题,所以还是开口了。
“我能用这个充电吗?”许岁指了指两座中间的那个插头问。
“可以。”
得到贺骁肯定的回答,许岁看了看插头上插着的那个充电器,是通讯器用的,便把通讯器的电池拆下来,放到那里充电。
许岁还想问大概多久能到市区,但害怕贺骁嫌自己烦,便还是没说话。
贺骁却忽然开口。
“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噢,”许岁状似不经意地看向窗外,“我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了。但是车开到这边的时候坏了,通讯器又没电。”
“车呢?”贺骁又问。
“车报废了,停在新地州,”许岁半真半假地编着谎,“已经不能用了。”
贺骁点点头。许岁在心里松了口气,祈祷贺骁不要再问下去。
其实他很会撒谎的,只是还是会有些紧张。
“你家在哪?”贺骁却忽然又问。
“柏森州那边,很远的。”许岁说。
贺骁终于没再问下去,车里回归寂静,许岁却不再能像刚刚那样放松,反而觉得有些煎熬。
“你喜欢听电台吗?”许岁问。
贺骁没回答,只是看他一眼,然后伸手扭开了电台。
刚开始是一个聊天频道,贺骁调了频,就变成新闻。
许岁闭上眼睛假装休息,实际竖着耳朵在听。新闻频道是一定要关注的,说不定会听到哥哥的消息,或是得到一些其他线索。
“……联邦法院今日下达对于前首相许昌之子许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许岁一动不动,聚精会神地听着。
“……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的判决——”
“嗞”地一声,频道转了,柔和的歌声从收音机流淌而出。
许岁被一口气噎着上不去下不来,差点憋死。
怎么刚好就这么巧,就转台了!
你不喜欢听时政新闻吗!
哥哥现在怎么样啊!
许岁急得要死,又怕贺骁会起嫌疑而不敢让他转台,只能在心里抓狂,气得血压都仿佛高了。
表面还只能维持着岁月静好。
没事的,到酒店可能会有电视,可以回看新闻。通讯器充好电了也能听电台。这是别人的车,人家又不知道你的心理,也没办法。
许岁安抚着自己,把情绪稳定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岁闭着眼睛,恍惚间真的觉得有些困了,毕竟他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但为了保持清醒,他还是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前方的路。
“快到了。”贺骁见他直起身子,开口道。
“好。”许岁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不会是声带受损吧……许岁摸着自己的喉咙,不禁有些担忧,他那么好听的声音……
“你今晚住哪?”贺骁忽然问。
“找个酒店就好。”许岁说,他看到外面已经有了市区的样子,还经过了几家亮着灯的餐馆。
虽说这市区看着就又穷又破,但总比空旷的公路好。
贺骁一路往前开,似乎是又开到了这片市区的边缘,才把车停下。
路边有一家旅馆,旁边就是便利店。
这里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