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于是,郑南楼举起了悬霜。
这大概,是他此生使出最饱含怒意的一剑,甚至,都没怎么用上灵力。
骤然炸开的寒芒从他站立的位置迅速铺开,将整个洞窟都照得透亮。剑吟声自低而高,像是逐渐苏醒的巨兽,震得人耳朵都跟着发麻。
剑起,剑落。
锐利的刃狠狠砸向那片浓重的黑,霎时,无数道裂痕便在上面迅速蔓延了开来,他听见了隐隐传来的崩塌声。
却不是来自地下,而是......上面?
郑南楼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整个洞窟都在轰鸣,碎石簌簌落下,像是马上就要坍塌。
而再低下头,那行小字之后,突然浮现了另一句话。
“此地不可存世,诸事皆备,唯待一击,感念道友相助,然母神之事,非力可及”。
郑南楼看着心中便是一颤,这个炤韫,竟也在骗他?
“此间已预布传送阵,可容一人脱身”。
才看完这句话,旁边就忽地闪过一道白光,一个传送阵便浮现了出来。
郑南楼下意识就转头去看玄巳,却见他也一道望向了自己,他显然也看清了那些字。
只这一瞬,郑南楼就觉得不对,伸手便要去抓玄巳,可刚抬起手来,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两个彻底隔绝了开来。
“你什么时候有的灵力?”
他惊讶出声,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却看着好似明明还近在眼前的玄巳又对着他笑了一下。
“你快走。”他说。
郑南楼立即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忍不住朝他叫道:
“你什么意思?你又想干什么!这都是我造成的,要走也是你先走!”
他话音未落,玄巳已经抬起手,屏障向他逼来,眼见着要将他往传送阵里推。
那一瞬间郑南楼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事,从藏雪宗,到镜花城,无论身处何处,每一次的困局,他好像一直都站在自己的身前。
从未变过。
最后一个画面,是记忆里陆妄立在池边,没有说话,却在想:
反正,陆妄的一生,是从来没有人选择过的一生。
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郑南楼便什么顾不上了,只依着自己被有意隐藏的本心,抬起手,用力地砸向眼前的屏障,拼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一句他好像一直都想说的话: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选你!”
声音被压在崩塌的轰鸣声中,却还是送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玄巳脚下的步子一顿,转过头来看向了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被这句话劈开了冰层,露出地下最不堪一击的核。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郑南楼提剑,奋力劈开了那道屏障,抓住了他的手。
“我偏不信,有我的生路,便没有你的了。”
第97章97我想听他说
玄巳无疑是错愕的。
一直到郑南楼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拉着他一同往传送阵的方向去的时候,他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不容易稍稍回过神,他又反手扣住郑南楼的腕子,却只喊出了一句:
“南楼。”
这一声唤得又轻又急,像是生怕眼前的人会就这样消失似的。
郑南楼在奔逃中回过头来看他,飞扬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露出了那双依旧微带着怒意的眼,瞳孔中央,映着一个惶惶无措的他。
“你信不信我?”郑南楼大声问他,声音被四周的震荡声压着,却仍清晰可辨。
玄巳仍然有些愣怔,目光定定地注视着他,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信我就听我的。”
郑南楼又将头转了回去,却见那传送阵竟开始变小,并有闭合的趋势。
他下意识地就沉下一口气,猛地将自己手里的悬霜给掷了出去,正好就插在了传送阵的开口当中。
而这时,他也正好赶到了旁边,伸手握住剑柄,再用力向外一拉。
只听得“铛”的一声,原本正逐步合拢的传送阵竟被他强行扩开,光晕四散,留出一人有余的空当来,应是够他和玄巳一起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