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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2 / 2)

炽羽没出声,只是晃了晃脑袋,大概是一种默认。

郑南楼这才隐了身形,往这地牢的更深处去了。

镜花城地下的这些牢房,建得也算是古怪,都依托在一条螺旋状的阶梯旁,一圈一圈地往地底深处而去,像是个无限延展的迷宫一般。

至于玄巳究竟在哪,也只能一路慢慢往下去找。

郑南楼虽施了法,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一边躲避着来往的看守,一边贴着墙壁一间一间地找过去。

大多数的牢房都是有人的,却都藏在昏暗的阴影里,瞧不出身形样貌,只能依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勉强分辨。

越往下走,环境便越恶劣,空气中也泛起了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腐朽味道,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擦也擦不净。

墙壁上的青苔也愈发得厚,路上时不时还有积水,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

一直不知走了有多久,大抵已经到了最深处,郑南楼才终于发现了那间掌门口中的,水牢。

与其说是水牢,其实更像是个被封在笼子里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浑浊不堪,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灰绿色,除了淤泥之外,还像是混杂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整个水牢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显得格外阴森。

而就在这水池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从模糊的剪影看,能看到两根粗大的锁链从他的身体上延伸出来,深深嵌入了旁边的石头上。

那人应是被直接锁住,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笔直地站在水池中央。

即使隔着雾气,郑南楼也认出了他是谁。

自然是玄巳。

他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被水浸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隐约还能看到下面层叠的伤痕。

有水珠正顺着他垂下的发梢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细小的涟漪。

郑南楼却没有急着下去,而是站在门边,忽然叹了一口气。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一片的水牢之中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也明显听见了,身子忽然一动,缓缓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从轮廓来看,面具像是已经被摘掉了,呼吸应是突然变快,胸口的起伏晃出了一点轻微的水声。

郑南楼就这样对着他笑了一下,虽然他明知隔这么远,光线昏暗,又有水雾,他应该看不见他的笑:

“我这次来,除了救你之外,却还有一件极重要的事要问你。”

“即便你还是不能说话,我也希望你好好回答我。”

“到时候就算被抓住了,死在这里,也不亏了。”

说着,他又化了形,走到了水牢旁的台阶上。

“你听清楚了吗?我说——”

“就算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

第93章93只有你

郑南楼抬起头,朝身后盘旋的台阶上看了一眼。

“盛今虽知道是我来了,但应该还并不清楚我是藏在炽羽的嘴里进来的。”

“所以,我们算是还有点时间。”

说着,他又低下头,看向了站在水中央的玄巳。

“我离开的这些时日,去了一趟的临州。”

“临州”两个字一出来,玄巳终于像是彻底清醒过来一般,缓缓地转过了身,一张脸彻底藏进黑暗里,只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悄无声音的洇进了雾气之中。

郑南楼走到没有被水淹没的最后一级石阶上,蹲下来用手轻轻拨了拨水面,带起的细微涟漪中可以看出,那些奇怪的灰绿色原来是一层浮在表层的杂质,随着水波晃动,都渐渐向四周散开,露出下面明显清澈许多的水液。

只是那触感实在冰凉,带着一种仿佛从地底深处沾染上来的寒气。

“我去临州,本来是为着找那个诱我来镜花城的无目族算账,却没想到,路上却遇到了个人。”

郑南楼垂下眼帘,只看向自己轻点着水面的手指说道。

“我并不认得他,可他却像是认识我,还骂我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可我连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我,冤枉不冤枉?”

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复又滴在水面上,将那些重新聚起的灰绿又搅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