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璆枝去看,他便道:
“无论如何,从前的事情,我都想听他自己说。”
“他都死了,怎么......”
璆枝正想反驳,可话还没说完,郑南楼已经转身走了。
他这时才终于低下头,发现他方才递过来的那张纸上,其他字句都被抹去,徒剩了两句诗。
写的却是:
珊瑚枕上千行泪,
不是思君是恨君。(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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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出自唐代刘皂《长门怨》
第90章90账
鲜有人至的荒山是最适合隐藏踪迹的。
郑南楼蹲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只等了不过几息,便有脚步声隐隐从远处传来。
衔在嘴里的草枝立即就被吐了出去,他没怎么动,只稍稍直起身,从干枯发黄的野草堆里,露出一双幽黑的眼睛来。
来人显然是化了形,穿着身颇为低调的粗布衣裳,头上还戴了顶宽大的斗笠,帽檐低垂,看不清面貌。
但这点隐藏手法对郑南楼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他静静地盯着这个人,视线随着他的靠近又远去而移动着。
等人走得远了,他又轻巧地从草间跃出,眨眼就跳上了旁边的树梢,飞快地跟上了。
却也没往山顶走多远,前面那人就不再向上,而是一路绕进了山阴面,穿过一堆碎石荆棘,来到了一处被枯藤覆盖着的隐蔽洞口。
郑南楼藏在树枝后面,没忍住挑了下眉。
这山洞位置极偏,又有天然遮掩,果真难以发现。
而周围看着,还应该布了结界。
那人到这里了,依旧十分谨慎,进洞之前还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才抬脚往里头走了。
这会儿郑南楼却没像之前一样跟上去,而是蹲在树上,安静地等着。
洞里大概被施加了施法,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他既不着急,也不强求,只瞄着秋日里头已经明显泛黄的叶子,恍若是在发呆。
也没等上太久,那人便又出来了,打扮还和方才一样,只是衣摆上脏了一块,像是沾上了什么秽物。
他正弯腰想把那些被拨开的藤蔓再重新盖上,就忽听得一声冷笑。
斗笠猛地一转,顺着声音上扬,阴影里终于露出了半张脸,两片薄唇微微抿起,却已然泄出了几分清冷之色。
郑南楼从树上站了起来。
“看来我没猜错。”
树枝因为他的动作微微颤抖,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地亮,像是攫取住了等候许久的猎物。
“藏雪宗的掌门,百年来未曾现身,也无人知晓他的踪迹,原来是被你给藏了起来。”
“你究竟在想什么?”
“陆濯白。”
最后三个字他故意咬得有些重,直逼得那人后退了半步,有些惊诧得出声:
“你想起来了?”
郑南楼没立即回答,而是脚尖一点,从树上跳了下来,才抬眼看向面前的陆濯白:
“这么惊讶做什么?你难道巴不得我都忘了,便不来寻仇了?”
帽檐再次垂下,阴影里只露出一张被抿得几近发白的唇,和骤然绷紧的下颌。
陆濯白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有些艰难地辩驳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郑南楼才不管他这副神态,咄咄逼人道,“难道还是我误会你了不成?”
“我以为,你应该恨他才是。”
陆濯白沉默半晌,才嗫嚅般地吐出一句话:
“郑南楼,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的......”
陆濯白终于摘下了那顶斗笠,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即使百年过去,他的样貌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像是直接停滞住了一般。
郑南楼终于从里面看出了点门道,忍不住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