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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 / 2)

“这是我寻人为你做的‘母蛊’,只要种下它,无须你动念,它会帮你映射出情蛊本体上的所有情愫。而情蛊一死,它也会跟着死去,丝毫不会有损你的无情道。”

“妄玉,这是你飞升最好的办法了。”

陆妄定定地看着那个木盒,无数的话涌到嘴边,却偏生不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宛若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我为何一定要飞升呢......”

叩着桌子的手猛地向下一拍,苍夷的声音顿时冷了下去: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你只要知道,飞升不仅是对你,对宗门,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陆妄没有作声,苍夷又似是觉得自己前面的话有点太过严厉,语气稍稍放缓了些:

“我现在不是在逼你,母蛊就暂时放在你这里,日日看着,你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说着,他顿了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才又继续道:

“今日算起来,应是第一次饲蛊的日子了。”

陆妄在后殿里等了许久,等到月亮都挂得老高,也没有等到郑南楼。

他有意沏好的那一壶茶一口未动,就已经冷透,一直递到嘴边了才发现。

散了热的昙霰失了香气,便只剩下了冷,就像是他在寒洞里几乎要被冻死的那一回,最后呼吸时都能吸入冰凌,肺里似乎被划伤,嘴中隐约裹着稀薄的血腥气。

他没听到任何的脚步声,也没有人来推开他面前的门,他仿佛是又一次被遗忘在了这里。

陆妄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早该料到,郑南楼那样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轻易地接受这一切呢?

但情蛊总得要喂,郑南楼要活下去。

于是,他没有来,陆妄就自己去了他的屋子。

十五的月亮很亮,如水的清辉照进房间,明晃晃地铺了一地,也照亮了地上侧躺着的人。

他大抵是痛的发晕,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只本能地护住自己最脆弱的腹部,却偏又解不了疼,肩膀都还在克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陆妄走到他身边,他就从臂弯里缓缓抬起半张脸,露出那双漂亮的黑眼睛,迷蒙地看着他,湿漉漉的瞳仁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一个他。

陆妄在那瞬间很想抱他,将他的整个身体都拢在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心口,从他的后颈一路抚过脊背,宛若要将他所有的痛楚和惶然都给揉碎了、熨平了,再一点点地哄着他入睡,明早起来便什么都不再记得。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抬起手腕,用灵力在上面划了一刀。

鲜血立即便涌了出来,落在地上,散发出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渴了很久的郑南楼对这味道无疑是敏感的,他终于放弃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而开始手脚并用地凑上来去接那些滴下来的血。

陆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终于将自己的手臂给送了上去。他便抓着用力地吮,殷红渗入唇缝,倒像是一点他为他描摹上的口脂。

从头至尾,陆妄就只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与郑南楼的接触就只有一个胳膊。

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冷眼旁观。

看起来真的像是不得已了。

一直到郑南楼喝够了,晕晕乎乎地似要往下倒,陆妄才终于伸手接住了他。手臂穿过膝弯和后背,却又不敢往心口处靠,只虚虚地托着。

将他放在床上的间隙,他才终于低下头,飞快又不着痕迹地嗅了一点他身上的味道。

青草味混着昙花香,明明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古怪却醉人。

陆妄站在郑南楼的床边,看着他一点点睡去,忽然就想,他应该怎么做呢?

他忆起那些郑南楼曾在墙外讲过的事,他说,他最讨厌被人逼迫。

每一个逼他的人,最后都会吃亏。

那他如今的这番境地,如果换作是郑南楼,会怎么做?

陆妄忽然就有些想笑,因为他几乎能猜到,如果是郑南楼的话,他大抵会把整个藏雪宗都掀翻了,一桩一件,冤亲债主,全都要讨个清楚分明,绝不会委屈自己半分,更不会允许别人替他承受什么。

笑容在他的唇角浮现了一瞬,却又很快收敛。

陆妄怔怔地想,他为什么就没这个胆量?

他应该有的。

苍夷走入祭庭,衣摆拂过地面,带起的微风掠起昏黄烛火,火苗都随之摇曳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原状,笔直向上地燃烧着。

他走到供案前,从旁边捻了三炷香,引燃后朝那林立的牌位拜了拜,又将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里。

原本袅袅腾起的青烟却突然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扰了一般。

苍夷忍不住皱眉,下意识回过头,身后的黑暗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