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一个修士,拿着银子又没什么用。
这么想着,他又继续慢吞吞地朝着临州的东面走去。
越往前走,听见的声音便越发嘈杂,周围的气味也越发凌乱,甚至隐隐还有些发臭。
郑南楼知道,他这是走到了临州的边缘地界了,他对这种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也因此,他很快就敏锐地感觉到了四周有人围了上来,脚步缓慢又沉重,还带着浓重的劣酒气和汗酸味,明显就是来者不善。
但郑南楼当然是不怕的,他在仙门之中虽是个废物,但比之这些凡人,实在高出太多。
他甚至没怎么调动灵力,仅仅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便将那些来找他麻烦的人都给打的陷在了泥坑里,半天也爬不出来。
他轻轻敲了敲盲杖,忽地就转过身,走到了某一个安静的角落,对一直站在那的人道:
“我把钱都给你了,你还带这些人来堵我,不太地道吧。”
他虽这么说着,面上倒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生气,反而还笑了一下,又问: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孩的呼吸听着有些乱,像是被刚才的打斗给吓到了,等了好半天才听到他说:
“你给我的钱袋上,有奇怪的花纹,我曾经在一个路过的仙君身上看到过一样的。”
郑南楼在心里“啧”了一声,光顾着将自己扮作凡人的样子,倒忘了那钱袋也是从宗门里换出来的。
“那这下没我的事了吧?”他又对小孩说,“我把这些人的手脚都折断了,他们以后再不会逼你出去偷东西了。”
说完,他又要继续去走自己的路,却没成想这一次,小孩却跟了上来。
“你......你帮了我,我得还你!”
听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说这种话其实是有些好笑的,但郑南楼却敛去了笑意,偏过头认真去问他:
“我要去东边的乱葬岗,你敢去吗?”
小孩听了果然有些退缩,犹犹豫豫地问他:
“你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阴气重,好藏人,而且,我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做一件大事。”郑南楼解释道。
小孩也不知听没听懂,沉默了一瞬,突然像下定决心了似的同他说:
“我知道那附近有一座破庙,平日里根本没人去。”
“我......我可以带你去。”
那小孩果真说的没错,郑南楼被他领着到了那破庙门口,发现这里十分聚阴,可以很好地掩藏住他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同小孩道别,催着他快走:
“天色晚了,快回去吧,可惜我的钱都给你了,这会也拿不出旁的东西了。”
小孩连忙道:“我不要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
“你明日还会在这里吗?”
郑南楼歪着头想了想:“大概是不在了,明天应该就有人来抓我了。”
“什么?”小孩一听都急了,“那怎么办?你不用赶紧逃跑吗?”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那个人不会伤我。”
话说出口了郑南楼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笃定,没来由的笃定。
又后知后觉地想,他何时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小孩沉默了半晌,执拗地说了句“我明天一定来”,才忧心忡忡地走了。
郑南楼转身推开破旧的庙门,在门轴悠长腐朽的“吱哑”声中走了进去。
庙中明显要比外面冷上几分,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混着灰尘的气息。
他却仿佛什么都不关心似的,就这么席地而坐,在从残缺窗户透进来的昏黄霞光中,拿出了他从客栈里带出来的几样东西。
一只碗,一个火折子,一包“无相”香粉,和,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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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改了一个bug,盲市的时间是每月十四。
第23章23渡血
郑南楼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妄玉。
诚然,因为情蛊,他无法在师尊面前吐露半句谎话,但却可以选择——
沉默。
他有意隐瞒了一些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实。
比如,每逢月圆的饲蛊,其实也正是盘踞在他心口的那只蛊虫最为孱弱的时候。
这只所谓的情蛊,说到底不过就是只色厉内荏的虫子。被饿了一个月之后,凶性大发,却也只能以宿主性命为胁,逼得人为它送上喂养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