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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1 / 2)

陆濯白闻言回头看他,眉心不由紧蹙,眼中若有痛心闪过:

“郑师弟,事到如今你竟还要狡辩,就算无人看到你动手,那你手上的血总不是假的吧。”

他的动作让他的脸无比清晰地展露在郑南楼的眼前,这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陆濯白和妄玉,其实一点都不像。

连人人都说相似的眉眼,也都是不一样的。

自己从前,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个人认错的?

真要细说的话,妄玉温情表象之下的那片“冷”,更多的是一种俯瞰尘埃、不生波澜的漠然。

因为站的足够高;所以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他望向众生的眼神,永远清明,不含杂质,仿若冰川沉寂万年,内里依旧是澄澈一片。

他绝不可能会露出陆濯白现在的表情,夹杂着算计、愠怒,甚至于,恶意。

陆濯白注定只能是一个拙劣的仿品。

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郑南楼忽然对陆濯白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为短促浅淡,却像是一蓬倏忽闪过的幽火,猝然点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兄连人证都没有,只凭一面之词,胡乱揣测便想定我的罪吗?”

他又低下头,像是真的因为被误解而无奈地说:

“我适才途经山口,远远就看见谢师兄倒在地上。我唯恐师兄有事,不及细想就飞奔上前,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我手上的血迹,明明是刚才情急之下想要为他止血才沾上的,至于这把剑,也只是看它掉在一边,想替谢师兄收起来而已。”

郑南楼一番“颠倒黑白”的辩解说的着实真切,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惊惶和茫然不解,好似真的蒙受了什么巨大的冤屈一般。

然而他却在心里忍不住冷笑,陆濯白的这一场谋划,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他修炼了“澄雪照影诀”之后进步神速,远超他的预料,居然能将谢珩揍到不省人事,以至于最后的这一场“定罪”,少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那个苦主。

想仅仅凭臆测和旁证就把这些个罪名按到他头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他想空口白牙地构陷他,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向来很擅长做戏。

至于谢珩醒来之后的事,那也等之后再说,反正此时此刻,陆濯白也休想全身而退就是了。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濯白的肩膀,看向了一直端坐在上首的掌门:

“弟子自问入宗以来,一直恪守本心,潜心修行,与人无争。敢问陆师兄,今日你如此急切地要将“残害同门”的罪责加在我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他这一通话说完,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高台之上才终于传来了声音,却只是幽幽叫了一声:

“陆濯白。”

陆濯白闻言连忙转身解释:“弟子只是见谢师弟身受重伤,一时情急才......”

掌门却并没有听完他的话,而是直接打断了他:

“你身为宗门大师兄,遇事不查,不究本源,便急于以臆测断同门重罪,其心浮躁,其行逾矩。”

“但念你是初犯,便罚你思过崖面壁三日,清心涤虑,好生反省。”

他这判罚一出,陆濯白也知已辩无可辩,便立即叩拜,似是诚信认罚:

“弟子谨遵掌门法旨。”

郑南楼一路看他快步走出大殿,心中嗤笑却未减分毫。

思过崖三日?对陆濯白而言,不过是个不痛不痒,甚至于更像是变向保护的惩戒。

果然在这藏雪宗,有关他的事情,就没有真正的公平。

他正这样想着,掌门淡漠的声音又再次想起:

“至于你,郑南楼。”

“谢珩重伤昏迷,缘由未明,你涉身其中,嫌疑未除。”

“在查明真相之前,暂押......静室。”

郑南楼的心还未彻底放下,又随着他的话猛地悬起,他倏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上首。

静室?

这名字听起来普通,可实际上却是比思过崖阴寒百倍,灵气断绝,不见天日的牢笼。进去那地方的人,莫说修为精进,便是维持生机,守住灵智都十分困难。

为什么要把他关到那地方去?

就在他的目光撞上高台上那双看不出悲喜的眼睛时,他忽然就意识到,他重伤谢珩,掌门应该是看出自己在修炼其他功法的事情了。

郑南楼作为妄玉杀夫证道的祭品一事,这位洞悉宗门一切核心隐秘的掌门,自然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