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郑南楼立即欣喜地抬头:
“师尊......”
妄玉微微颔首,似是对他的回应:
“它若是真能助你重新修炼,重踏道途,那也是好的。”
郑南楼得了他的话,便也跟着大胆了起来,捧着那仿佛此刻才真正属于他的《澄雪照影诀》,急切地凑到案前,指着上面的晦涩难懂之处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
妄玉则耐心地一一解答,而且总能精准地道破关窍。
有了他的点拨,那些曾让郑南楼绞尽脑汁的地方,都随之迎刃而解。
不过两个时辰,郑南楼便可以用这功法在手中凝出冰晶了。
“师尊!我成了!”
他激动地叫道,眼睛酸胀,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他捧着那颗意义重大的冰晶,献宝似的送到妄玉眼前。
妄玉将他的这幅样子都看在眼里,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
那双总是蓄着凉雪的眼睛,此刻像是错觉般,闪过了一丝极其浅淡的柔光。
他笑了一下,笑意浸到了声音里,低沉又舒缓,像是冬天里的一截初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暖意,清晰地落在了郑南楼的耳朵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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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情蛊和母蛊的设定,这里应该能看懂吧。
第16章16你最好杀了我
自从那日得了妄玉应允开始修炼《澄雪照影诀》,郑南楼在藏雪宗的日子终于没从前那么难熬了。
有了师尊的指点,他对这功法也逐渐地入了门。
当第一丝微弱的灵力被他成功捕获、冻结,再彻底化作寒气封存在手臂的一小段经脉中时,他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力量”的实感。
灵力于他而言,不再是如流水般飞快淌过的虚空过客,而是真真切切地可以立即调动起来的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只是冰寒刺骨、维持时间也不长的稀少储存,但也足以让他为之一震,浑身的血液都要跟着沸腾起来。
大抵没有人能理解这看起来实在算不上什么的进步对郑南楼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好像是从来都只能任人摆布的囚徒,终于在无垠的黑夜中,握住了一缕属于“明日”的微光。
纵使妄玉承诺会为他寻找取出情蛊的方法,但他从来都知道,“希望”若只能依托于他人一念,那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用的。
唯有这些他艰难求得的力量,才是真正能让他脱困的筹码。
除了修炼《澄雪照影诀》之外,郑南楼还从妄玉那求来了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顶层的玉牌,试图在那些被封存已久的典籍中找到摆脱情蛊的方法。
但情蛊之法实在是冷僻,他找了好几日也没找出什么线索。
这日,天色向晚,他像往常一样出了藏书阁,正往玉京峰的方向走,却远远地瞧见前面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个穿黑衣的身影,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心里早认出了这人是谁。
谢珩。
多日不见,他的身形比记忆中清减了几分,脸色也带着几分伤后初愈的苍白。唯有那双标志性的凤眼,依旧像往常那样倔强不羁地上扬着。
在他偏过头,看到迎面走来的郑南楼时,眸色忽然就微微地沉了一沉,但却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无声地站在那,整个人几乎要和身后的山岩融为一体。
郑南楼虽惊异于他突然变得稳重了不少,但没什么心思同这人再多说什么,情蛊未解,功法刚入门,藏书阁又无所得,此时他心中正盘桓着一股郁结之气,连眼神都懒得再分出来一个,目不斜视地想要从这人身边绕过去。
谢珩见状才终于出声:
“我听大师兄说,是你在沉剑渊救了我?”
郑南楼迈到一半的步子忽地一顿,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陆濯白什么意思?为什么和谢珩说这种话?他分明早看出谢珩身上的伤和自己有关系。
他虽这么想着,面上却不显,只言简意赅地答道:“不是我。”
说完,还想继续往前走。谢珩却突然往旁边移了半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郑南楼有些不悦地抬头,正看见面前人的嘴角绽出一抹冷笑。
“你放心,我当然不信。”谢珩到底是没沉住气,声音里的讽刺意味多得似快要溢出来一般,“但大师兄说,他在那洞穴内外,就只见到了你一个人。”
“郑南楼,那日扭断我脚踝的人,其实就是你吧。”
谢珩说出这句话后,一双眼睛便死死地盯在了郑南楼的脸上,像是试图从中找出他心虚、惊恐或是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