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看似牢固的千年寒冰,竟在此刻骤然崩裂。
无数细小的碎冰如刀刃般迸射开来,四周水流也突然变快,裹挟着这些冰碴形成了强劲的漩涡,直接把郑南楼给掀翻了出去。
他避之不及,呛出一串气泡,视野被遮挡的同时,却隐约看见那个女人的身体在猛地朝下坠去。
他心道不好,又不愿放弃这等机会,便再顾不上其他,立即用力向后蹬水,直扑向那越来越远的灼目剑光。
然而湍急的水流像是无形的锁链一般缠绕着他,锋利的冰刃擦过他的身体,留下不知多少道细小的伤口,鲜血在水中晕开成淡红的雾,将他的眼前都染得变了色。
但那些疼痛却反而激出了郑南楼骨子里一直藏得很好的狠劲,逼得他咬紧牙关,几乎拼尽一身力气,强行劈出一条路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把剑的剑柄时,却忽然听到“嗡”的一声。
那柄流光溢彩的宝剑,连带着那个女人的身体,竟在这瞬间化为无数蓝色的光点,像不计其数的萤火虫般在水中逸散,又突然汇聚在了一起,直直地朝他袭来。
他被这么迎面一冲,几乎要失去意识,耳畔却响起一声虚幻的轻叹,像是一个女人惋惜般的感慨。
郑南楼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不知何时,他竟已被那水流给冲上了岸。
因为刚才呛了水,这会肺里疼得人眼前发晕,他控制不住地咳嗽,就算把水都咳出来了也止不住,像是要这样将五脏六腑都给生生呕出来一般。
好不容易等咳喘稍平,他抹了一把被水糊住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本书册。
书脊是最寻常的线装,纸张有些微微泛黄,普通得连他曾在山下旧书摊上见过的那些伪装奇门功法的假书都比不上。
可诡异的是,这本书上,除了他抓着的部分,其余全都干燥如常,连半点水痕都没沾上,好似并不是他从水里拿出来的,而是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手上的。
借着那点从顶上照下来的昏暗光线,他看清了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墨字。
《澄雪照影诀》
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跃入眼帘。
“寒潭无影,前尘俱沉。”
短短的八个字,却让他的心头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就坐直了身子,往下看去。
这本名叫“澄雪照影诀”的书册竟是一本他从未听说过的功法秘籍,而其中所记载的修炼法门,和他所见过的任何功法都大不相同。
他为心脉之中的蛊虫所困,经脉滞涩,留不住灵力,而这本秘笈却可将吸纳的灵力竟数转换为寒气储存在身体里,简直是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他越看越惊喜,正想尝试运转时,才想起此时还在沉剑渊内,修为灵力都被压制,便只好作罢,想着带回去再好好研习。
于是,他便先将《澄雪照影诀》仔细地收入了储物囊的最深处。做完之后,才记起了被自己丢在水边的谢珩。
转头望去,那人还躺在潭边。大约是冻得久了,身上还带着伤,这会竟发起高热来。
郑南楼本无意取他性命,而且若是由他死在这里,怕是自己也说不清。
便随手摸出几株晒干的草药来,揉碎了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想死就咽下去。”他拍了拍谢珩的脸颊,“要是死在这里,我还得费心处理尸体。”
谢珩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倒是勉强给咽了下去,郑南楼盯着他看了一会,还没等看出什么,就忽然听到洞口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耳尖微动,猛地按住腰间铁剑。
剑锋出鞘的寒光在黑暗之中划出一道银线,直抵来者咽喉。
冷芒照亮了那人的面容,居然是——
陆濯白。
他整个人看着显然要比郑南楼好得多,依旧白衣胜雪,连发丝都未曾乱上一分,好似刚刚没有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郑南楼身上,仿佛没看见自己脖子前的那柄剑,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笑:
“我就说师弟你,身手不错。”
郑南楼收回手,甩了甩剑伤的水珠,一双惯常敛着的眉眼在这昏暗之中却生出一点从未见过的意气来。
“比不得师兄。”他答道。
第9章09一个赝品
陆濯白的目光越过郑南楼的肩膀,看见了他身后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谢珩。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语气似是责怪,但声音里却并没有沾染多少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