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轻轻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眼身后黑黢黢的山洞,低语了一声:
“有意思。”
他又再次踏入了洞中。
郑南楼以为谢珩应该还晕着,便也没着急掩饰自己身份。
可谁知他刚走进山洞,躺在地上的那个影子却忽然动了一下,偏头朝他看了过来。
一见是他,原本意识模糊的人竟又强撑起几分清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
“是你!”
郑南楼却是不慌,眼底那些冷意倏忽消散,转而就浮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惊愕和关切来。
他快步走上前,在谢珩身边蹲下,低头查看他的伤势,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问他:
“谢师兄,你怎么伤成这样?”
谢珩虽说不聪明,但倒不算太傻,见了他这副样子也没立即上当,只咬牙反问他:
“你这样出现在这里,竟不知道是谁伤的我吗?”
郑南楼却只是茫然地说:“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他低下头,像是被谢珩的话刺得有些无措,声音都弱了下来:
“方才我们在那林间被冲散了之后,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到处乱走,不小心就迷了路,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一进来就只看见了师兄你。”
说到此处,他才终于抬眼,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猛地一看像是裹上了一层水色:
“我解释过很多次了,师兄为什么还是要怀疑我?”
他的声音放的很软,听起来和刚才那个穿着斗篷的神秘人截然不同,又摆出一副畏缩的姿态,引得谢珩都开始动摇了起来,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演技精湛,还是真的无辜。
见谢珩没有说话,郑南楼便道:“不管师兄怎么想我,你这身上的伤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我来帮师兄处理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就倾身向前,伸手直接抓住了对方断了的那只脚踝,还故意一使劲。
谢珩猝不及防,直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郑南楼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猛地缩回了手,似是被他的反应吓到,声音都发起抖来:
“我,我弄疼你了吗?”
谢珩疼得眼前发黑,刚才强打起来的几分精神又再次变得涣散。他的嘴唇颤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终是没发出一点声音,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郑南楼看着他重新失去意识,刚才那副惊慌关切的表情又再次如面具般从脸上退去。
他没再做什么,只是站了起来,余光中却忽然注意到,前方幽深的黑暗里,似是倏地掠过了一点幽光。
那光点极淡,如同萤火般在满目的暗色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等到他转过头,朝着那个方向凝神细看时,只剩下了黑沉一片,宛若刚才那一瞬的亮色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了想,便直接丢下昏死过去的谢珩,朝着山洞深处走了过去。
越往里走,那种潮湿的冷意便越重,攀附上脊背深入骨髓,冻得人浑身的血都快要结冰。
黑暗也愈发浓重,带来一种几乎压扼住喉咙般的压迫感,逼得他的心跳都跟着放缓。
也不知走了有多久,久到郑南楼以为自己要彻底困在这昏沉之中时,眼前却陡然一改,变得开阔了起来。
一个黑漆漆的深潭静卧在山洞尽头,水面如镜,没有半点波澜。
而在这深潭正对着的洞顶上,恰好裂开了一道狭小的缝隙,从中漏下了一线天光,正落在水面之上。
刚才突然出现的光点,应该就是这潭水反射出来的微光。
郑南楼环顾四周,却只能看见光秃秃的岩壁,找不出半点异样,但心中却还是觉得蹊跷,便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深潭上。
往往这种平静的瞧不出深浅的水,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水面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他走到潭边,试探地伸出右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水面。
涟漪在指尖无声荡开。
忽然间,一道幽蓝色的细弱光芒也顺着水纹晕染了开来,像是从他的手里漏了点什么东西下去。
郑南楼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