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炎凛抬眸瞥了眼远处的宫殿,扯了下嘴角:“陛下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怎的还会与他相争。”
听出他话里的讥讽,计明远顿了一下,压着声音说:“只听说,好像与尧山有关,说是要取个什么东西。”
尧山?闻昱莫不是得知了什么。
炎凛眉心蹙起,心头思绪纷杂,耳畔是计明远低声的絮叨“属下曾听闻,现在的这位神官大人与巫族妖...是故交,他要取的难不成是那人的旧物。欸,可是当年那场大火烧得那样凶,该是留不下什么了吧......”
闻昱与陵光神君的交情深浅,至今也叫炎凛有些猜不透。
这二人一道坏了他不少筹谋,陵光神君更是曾借住在云栖宫,可若因此说二人交情匪浅,那这些年闻昱却一直很平静,除了出关后在那场朝会上搅局......
如今,他又是要去尧山取什么?难道......
思及此,炎凛脸色微沉,沉声交待了计明远几句便打发他离开。人刚拐出院门,炎凛正欲关上房门,一道清光如流矢般直奔他面门。疾退半步,扬手将那道光矢控在掌心,清亮的星芒流转间只听得他咬牙吐出三个字:“玄月族。”
“砰”一声,光矢被攥着甩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紧闭的窗扇上,霎时间散作无数漂浮的星点。
慢慢的,这些游散如浮尘的星点散开又重聚,汇成了两行字,亮闪闪地挂在炎凛的窗边。
闻昱在寻朱雀骨,玄武印在他手里。
好啊。
倒是没想到清正如斯的云栖宫竟也存了这样的心思,更没想到这位闻大神官竟是个闷声干大事儿的。
“真是不巧,我也要取朱雀骨呢。”炎凛眸光渐冷,寒声冷笑:“至于玄武印,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留住了。”
可惜了,若是梁观山还活着,倒还真会有些棘手。
至于闻昱么......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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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靴一下一下地点着层叠的粉白花瓣,忽地顿住了。凌芜正了正身子,目光落在两步外石桌旁的小身影上。打从半刻钟前,无忧背书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下巴倒是离叠放在桌上的胳膊愈发近,这会儿整个脑袋都趴下去了。
“我说,这才起身多久,就困啦?”凌芜坐在秋千椅上懒洋洋地问。
无忧“唰”一下挺直身板,磕磕巴巴半天挤出句:“阿姐,我好像有点饿......”
凌芜点了下头,颇为认真地打量她,说:“晨起你吃了一碗甜粥,两个包子半张饼,念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吃了一小碟果子,”说着眼睛转向桌上摆着的小茶壶,接了句:“还喝了半壶花茶。”
“眼下距你睁眼还不到一个时辰。无忧,你这胃口着实有些惊人啊。”
“阿...阿姐,”无忧噘着嘴看向秋千椅上的绯衣女子,“快别说了,叫人听见了我多没面子......”
凌芜轻按额角,笑道:“你一沾书不是嚷饿就是喊困,大半个时辰书就翻了不到十页,其实我也挺没面子的。”
无忧小脸微红,囧然不语。
这趟出门,闻昱给无忧留了课业。只是这小姑娘整日里跟着千梦疯玩躲懒,被突然回来的凌芜二人抓了个现行。
在山腰浅溪里摸鱼抓虾的两人湿哒哒的被拎回了岚风小筑,摊在庭院石桌上的书本干净的不行,就写了两行字。
就这孤零零的两行,还混进了三四个错字。
原以为,撞上这场景生气的会是闻昱这个给人当老师的。没想到,先炸的是凌芜。
无忧从前也未曾见过凌芜生气的样子,只是那日阿姐面无表情地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和千梦,那眼神真叫人有些腿软哆嗦。她想起那时候闻昱想要劝解两句,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凌芜一记眼刀噎了回去,再不敢插话。
于是,这几日晨起,千梦就被支到隔壁院子里练法术了,监督课业的人也换成了她阿姐。
凌芜眼见着小姑娘神情不属,心思又不知飘哪儿去了,有些无奈地走过去,轻声道:“无忧,我没什么不得了的期望,只想你平安快乐的长大,但咱也不能当个文盲草包不是?”
“我知道的,阿姐。”无忧垂着脑袋,头上的小发包轻轻的上下晃了晃:“是我贪玩做错了。
“嗯,”凌芜轻柔地拍了拍无忧的发顶,指尖滑到书页上点了两下:“从这儿接着背吧。背不完,也就别出这院子了。”
“......”无忧缩了缩脖子,吭哧吭哧盯书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