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又能怎么办呢......
一人一狐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日暮西斜,相处之下竟意外的和谐温情。
日头彻底沉了下去,周围凉意渐起,炎凛才收拾了东西,领着苏清岚回了房间。没人注意到,一墙之外的阴影处,静立了许久的中年人眸中尽是算计与狂喜。
第二日再醒来时,炎凛已经出门了。苏清岚动了动身子,确是比昨日舒坦了些,她伸了个懒腰便跃下了榻。
正好趁着炎凛不在好出门,昨日她可还没逛尽兴呢。
苏清岚兴致勃勃的沿着古旧的街巷走,时不时的被周围人的动静吸引,离开镜霜湖后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很新鲜。走了不久,瞧见一道木栅栏挡住去路。她愣了一下,思索着栅栏下方那个小豁口够不够她钻过去。
栅栏后面不远有株果子树,瞧着是熟了,鲜亮的色泽看上去就可口。正好带回去让炎凛尝尝,这样应当能免去他的说教。
苏清岚猫着身子,哧溜一下就钻了过去,正踱着步子往那果树旁走时,忽然听见身后有轻缓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完蛋,别是炎凛这么快就找来了吧。
她扭过头去看,却发现这人并不是炎凛。看着像是村里的人,一身粗布衣衫,许是洗的多了,有些发旧。苏清岚微微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很奇怪,这人眉头拧着,嘴角却又带着点笑。
苏清岚昂首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动物的本能告诉她,不妙,有危险。
来不及思索,她一扭身,撒腿就跑。
虽说她眼下有四条腿,但挡不住人家步子大还带了弓箭。苏清岚刚从来时的那个小豁口蹿出去,腿上就被扎了一箭。钻心的痛感叫她顿时两眼一黑,逃命的速度大打折扣。
凌芜眼睁睁看着方才那人跨过栅栏,三两步跑过来,将这只瘸腿的小狐狸塞进了竹笼。这地方不算偏僻,有好些村民都瞧见了,但没有人说什么。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只被张猎户抓到的畜生,没什么稀奇的。
凌芜都有些同情她了,这位玄月族的少族长此番溜出家门,还真是不走运呐......
第88章相思境(八)
小竹笼里的苏清岚警惕地看着朝他靠近的这个中年男子,他手里握了把匕首,正反着森然的寒光。
此处是昨日她才同炎凛说起过的那户张姓人家,这会子还能听见隔壁屋子断断续续传来的咳嗽。那人应是病得很重,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的。
“村长说你有灵性,我原当只是夸词。”张永年缓步走近竹笼,轻声说:“可你会说话啊。”
苏清岚心中一震,暗自揣测这人莫不是什么捉妖伏魔的道士?她原以为这猎户是将她当做寻常狐狸才抓回来的,这么听来,却好像是有别的目的。苏清岚惊疑不定,又见那匕首越凑越近,只能不动声色的朝角落里瑟缩。
张永年的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苏清岚那点小动静全然落进了他晦暗不明的眼底,“果然是灵物,能通人言。”
隔壁倏地爆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听着就像那声音的主人是随时都能厥过去一样。张永年叫这动静激红了眼,用那匕首在小狐狸的胳膊上划了一道,趁它吃痛猛的攥紧那条细弱的前肢,另只手举着只瓷碗置于那伤口下方。
竟是为了取她的血。
“你也听到了,对吧。”咳声弱了,耳畔是张永年压的低低的颤音:“她病得很重,大夫都说没办法了......可是,你出现了......”
苏清岚又急又痛,奈何逃不出眼下的桎梏。她实在不明白,这人话里是什么意思。而且也从未听说过,玄月狐族的血还能有治病救人的效用。
张永年紧紧攥着那带伤的前爪,滴了小半碗血,正欲起身离开时,忽然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少女嗓音。
“喂,你抓我是为了取血,如今既已达成目的,是不是该放我离开了?”
张永年不答,只是匆忙开门出去了。老旧的木门再次严丝合缝的关拢,陈旧杂乱的屋子里霎时间昏暗不明。
这间屋子逼仄安静,也没有窗户,苏清岚缩在竹笼里,有些后悔没听炎凛的话。身上的旧伤未愈,又添了两道新伤,痛乏交加之下,竟生出几分困意。她只觉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会儿就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清岚在隐约的对话声中迷迷糊糊醒过来。屋子里好似更黑了。
“借住在我家里的郎君丢了小宠,不知是跑哪儿了,你白日里可曾见过?”
苏清岚一喜,是村长的声音!
“可是您早先提到过的那只灵狐,”张永年面色有些沉,摇头应道:“未曾见过,而且唐英今日身子不好,我便只在家守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