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凌芜便出了门去。
炎凛默然躺在松软的锦被里,阖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她离开的背影,轻薄的衣衫沁着殷红的血迹。
当真是,刺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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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背上的伤,凌芜睡得有些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她又看见了那块刻着“月河村”的岩壁。
“天色不早了,此处是离得最近的村庄。”是炎凛的声音,听起来就在头顶。“小狐狸,咱们先去找户人家借宿。你身上的伤也需诊治。”
小狐狸?
凌芜恍然,又是苏清岚的梦。啧,还挺接趟儿,正好同之前的连上。
温软的小狐狸卧在炎凛怀中,微抬眼四处打量。与凌芜记忆中的月河村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那些村民,也相差无几。
炎凛生就一副温润公子模样,虽因着与虎妖厮杀,身上衣饰有些许狼狈,但不妨碍他抱着小狐狸成功寻到了歇脚的地方。
“多谢村长,叨扰了。”炎凛温声向面前一位粗布衣衫的老汉道谢。
“咱们这地方偏僻,郎君不嫌简陋就行。”村长笑道:“这......小狐狸看着倒是机灵,是郎君养的小宠?”说着便想伸手摸狐狸脑袋。
凌芜下意识皱眉偏头,却发现炎凛十分不经意的侧了下身,村长的手摸了个空。
“抱歉,”炎凛淡声解释:“小东西怕生。”
“啊......是这样啊。”村长放下手,憨笑着说:“不妨事儿,真有灵性。”
风尘仆仆的一人一狐住进了村长家。是夜,炎凛将小狐狸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一番,末了才看着那双羞愤不已的水眸温声道:“我明日得去寻些草药,咱们要在这儿耽搁两日了。”
毛茸茸的小狐狸忿忿的翻了个白眼,将脑袋蜷进腰腹间,不过片刻功夫竟兀自睡熟了。
炎凛无奈的轻笑一声,轻手轻脚地将它抱起放到床榻里侧,须臾又将被角掀开盖住它。外面天色暗沉,炎凛灭了烛灯,侧身躺回榻上,耳畔是小狐狸微弱的呼吸声,渐渐地,炎凛也睡着了。
醒来时,还是这幅狐狸模样,炎凛却不在屋子里。
凌芜想起来,昨夜那人说了,要去寻草药给它治伤。
只是凌芜没想到,饶是幻了原形,还裹了一身伤也挡不住苏清岚的好奇心,小狐狸独自出门了。
村长的院子里种了两株桃树,微风卷着细碎的花瓣飘飘洒洒,不消一会儿,粉色的花雨就铺了半个院子。她扑腾着爪子,踩过那些花瓣,溜溜达达地四处串门。
直晃到日头高升,才被来寻它的炎凛拎进怀里,抱回了村长家。
“不过一会儿没看着你,就四处乱逛。”炎凛不知从哪找了块巾帕,细致的替它拭去爪间的泥渍,见它身上的伤口并未撕裂才略松了口气。
“昨日的伤还未好,你就一点不怕......”
怕?怕什么?
苏清岚是没听懂,凌芜是全然不在意。
毕竟她眼下就是个看客。
炎凛对上它那双滴溜打转的眼睛,心知它是没听进去了,笑叹一声取了药来给它治伤。
接下来的半日,裹着伤药的小狐狸被炎凛禁了足,被拘在他身边不许出门闲逛。
但苏清岚是个活泼性子,不能出门玩儿,就免不了要围着炎凛作乱。一会儿用爪子扒拉炎凛铺晒的草药,一会儿又无聊地去拽他衣袖,半刻钟也闲不住。
反观炎凛对这小狐狸,很是宽容。
“我同你讲,前面拐角处有户姓张的人家,”苏清岚趴在炎凛的胳膊旁,边看他挑拣药草边与他八卦:“院子里飘出来好浓的药味,我还听见有人在哭......”
“你还挺八卦,”炎凛轻扯了下嘴角:“估摸是家中有人患病了吧。”
“你不想去看看么?”
炎凛摇了摇头:“我并不擅医术。”
此言一出,小狐狸眼睛都瞪圆了,炸毛道:“那你......怎么还给我治?”
青年低笑一声:“勉强够应付你这点儿外伤而已。”
是么?狐狸眼凑到炎凛面前盯住他,眸光里透着丝迟疑,半晌才低头憋出句:“算了,总不会治坏了就是。”
炎凛眸中的笑意愈深,抬手轻轻呼噜了下毛茸茸的狐狸脑袋,宽慰道:“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