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此处凶险,往后绝不可再有人因此丧命,也为了让他们于此间脱身,我会给他们一个解脱。”凌芜轻轻拍了拍岑溪的肩膀,轻声说。
岑溪边点头边抽噎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更改不了,可我还是...很难过,很想哭......”
凌芜眉眼温柔的揽住小姑娘肩膀,低声哄道:“那便哭,这也是你的权利。倘若你哥哥知晓,你孤身赶路寻他,是这样有勇气的小姑娘,他也会高兴的。”
岑溪抱着凌芜泣不成声,直到泪水将凌芜的衣衫洇湿了一小片才慢慢止住了。
凌芜:“小溪,你是想留下来,又或者我们先将你送去清溪村你姑姑家?”
岑溪摇了摇头:“我想留下来,亲眼看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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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便动手么?”闻昱负手立在檐角处,低声问身边的人。
“唔......”凌芜蹙着眉头看了眼远处蜿蜒的山道,然后问道:“大白天放火,会不会太惹眼了?”
青天白日的,若是月河村忽然起火,万一有过往的路人瞧见,卷进这是非里,岂不麻烦。
“有了,劳烦神官大人设个结界界圈住此处,以免有漏网之鱼,也好叫外头的人瞧不见。”凌芜调侃道。
神官大人?
这个十次里有九次是用来打趣他的称呼,倒是许久未从凌芜口中听到了。
闻昱无奈的扯了下嘴角,也不多言,衣袖轻翻间双手变换结印,在掌心落下的瞬间,一道冰蓝的光刃划出的屏障迅速将这座小山村圈在其间。
屏障里,星星点点的幽蓝微光穿过砖瓦,透过枝叶,游走着渗进月河村的每个人身体里。不过须臾,这座刚在晨曦中醒来不久的小村庄,仿似再次陷入了沉睡。
听不见半点人声。
“他们现下已无法感知外间的一切,开始吧。”闻昱温沉的声音响在耳畔,凌芜却愣了一下。
她看向闻昱,闻昱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柔意。
即便知晓这是对他们最好的了结方式,可闻昱依旧明白她心中的不忍。
轻柔的晨风里,凌芜静静的阖目而立。
双手缓缓交错于胸前,凌芜指尖的动作变换极快,半空里渐渐如水墨晕染一般蕴出了幅飞鸟图纹,栩栩若生,展翅欲飞......
末了她一声轻叱:“起。”
语毕,掌心轻拂,那张扬的飞鸟身携赤金烈焰,腾空而起,继而清啸一声俯冲而下。
轻曳的尾羽掠过月河村的每处角落,飘飘洒洒的落下点点焰光。不过片刻功夫,竟弥散成好些大小不一的火海,刺的人眼眶灼热。
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这些火光只是落在了双目紧闭的村民身上,对周遭的一切事物并无损毁。
岑溪就站在凌芜身后,正紧张地探着脑袋往下瞧。忽的,一道带着暖香的温热触感遮住了她的眼睛,岑溪听见凌芜清冷的嗓音轻声说:“火光刺目,仔细伤了眼睛。”
话音方落,凌芜指尖微动,随手捏了个诀便带着不敢睁眼的岑溪闪现到了结界外的山道处。
与她们一道出现的,还有闻昱。
脚下触到了坚实平坦的山道,岑溪恍然张开双眼。她下意识回头看,竟是一丝火光也瞧不见。半升的日头下,不过是个再平凡宁和不过的小山村。
岑溪忽然想起什么:“这火......会自己灭么?”
凌芜轻笑一声:“忘生蛊烧尽时,火就会灭了。当然,火灭了这罩在外头的结界也会消失。”
届时,月河村便彻底成为一座空村。
岑溪哦了一声,脑袋低垂的模样透出几分心事重重。
凌芜听出她声音有些发闷,似是情绪不佳,遂轻声问道:“往后有何打算?可是想要去清溪村投奔姑姑家?”
岑溪默了片刻,才似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倏地跪下脆声道:“二位恩人,我想要学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