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心中一空,无措的回头看着凌芜,脸上爬满了泪水。
“哥哥他...他不在......”
凌芜矮下身,温热的指尖轻拂过岑溪的眼角,“小溪,你已经找到他了。”
“我...他们...哥哥是被......”岑溪心中积压了许久的不安和恐惧终于倾泻而出,她伏在身前女子的肩头痛哭出声。
凌芜一手轻抚着小姑娘的后背,一边伸手将那枚银锁收回手心。
“小溪,你哥哥他虽然不在了,但他给你留了这个。”凌芜将小银锁重新挂回岑溪的脖颈间,轻声道:“你既是为了寻他而来,便同我们一道厘清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岑溪直起身,抬手胡乱抹了下脸,抽噎着朝凌芜重重点了下头:“好。”
一路上都没能问到哥哥的消息,岑溪心中不是没有过猜测,可心中总还是有希冀的。如今,也只不过是给她这段时日的追寻一个不如意又无法抗拒的结果。
天边漾起第一抹亮色时,山壁旁的闻昱便将缚住骷髅群的术法撤了去。
夜已尽,天欲明。
凌芜与闻昱护着岑溪站在山壁旁,看见微暖的晨光拂过白骨,属于人类的血肉一丝一缕的重新长成。
——————————————————————
天光洋洋洒洒漫进屋子里,躺在榻上的李氏立时睁了眼。她如同往日一般麻利的起身穿衣梳洗。家中只有自己一人,是以吃食张罗起来也简便。李氏进了灶房煮上粥,又烙了两张饼,刚要坐下准备开动时,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这大清早的...”李氏放下碗筷,疑惑的往门边走,“你们...找谁?”
门外高低错落的站了三个人,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一个小姑娘,瞧着很有礼节的模样。只是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我们为寻人而来,想与您打听一下。”凌芜的目光在李氏的面上打了个转,用手轻轻拍了下岑溪的肩膀。
“李...阿婶,您...可曾见过一个十五六岁的的少年,约莫这么高......”岑溪背倚着凌芜的身子,强自按下心中的害怕,轻声将昨日同村里人打听时的话语一字不落的复述了一遍。
“这倒是未曾见过。”李氏听得很认真,神色慈和亦不似作假。
只是李氏这反应,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第一次听见岑溪的探问。
凌芜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
李氏,好像没有了昨日的记忆。
“小妹不小心在路上崴伤了脚,不知是否方便同您借个地方歇歇,上个药?”凌芜笑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李氏。
“欸,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伤了脚可不好随意走动,赶紧进来坐下......”李氏连忙将门大开,笑着将人往院中引。
岑溪脚踝上的伤早在昨天夜里便被凌芜治好了,这会儿听见凌芜有意引导李氏,便只默不作声的装作伤患,一蹦一跳的由着凌芜扶着进了院子。
李氏让他们在院子里坐下,又忙活着去给他们倒热水,与昨日初见的那个热心李婶别无二致。
“李婶她...好像不记得我了......”岑溪小心翼翼的压着声音说。
“不止是她。”闻昱垂眸道:“方才我们一路过来,碰见的那两个村民,也不记得昨日之事。”
白日为人,夜化骷髅。没想到就连记忆,也会一并消失,还真像是让他们重活一遍似的。
月河村里没有妖气,不论是昨夜还是现在。不是妖怪作祟,那根源应该还在这些人身上。昨夜那般骷髅模样看不出,少不得等会儿要再从李氏身上试探一番。
念头就这么转了几转,凌芜面色也随之阴晴不定,忽的眉心一动,笑着朝端着热水过来的李氏问了句:“不知这村里可有木匠,小妹伤了脚不方便走路,我想请他帮忙做个代步的工具。”
“木匠?”李氏愣了下,摇头解释道:“这村里可没有木匠,就连村里人想要打家具那也都是花银钱请别乡的木匠。村后头张叔家娶媳妇订了好些东西,就是找的外乡的木匠。”
“这样啊......”凌芜嫣然一笑,像是有些好奇的打听道:“只是不知张叔家的货送到了没,也好看看木匠的手艺怎么样。”
“哎哟,且看不着呢,货还没有到。”李氏失笑道:“不过我听说那花木匠手艺倒是很好,这附近好些村的人都找他买过东西。”
姓花的木匠?这世上,可没有这么碰巧的事。看来花家父子离家送货失了踪迹,便也是死在了这月河村里。
凌芜笑着伸手欲接过李氏递来的水杯,却在指尖即将触到杯壁的瞬间抓握住了李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