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两心同 > 第69章

第69章(2 / 2)

“没有,”大氅的兜帽左右摆了摆:“知微书院根本没有一个叫季越的书生。”

“季越?”

“季越?”

陆锋张着嘴,愕然的看向异口同声的凌芜和闻昱二人。

“闻大人,它口中的书生是...国师?”

凌芜与闻昱相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微变。此次他们来这合阳城,便是因为要查出季越的过往,又或者说,季越与炎凛的关系。

闻昱心念急转,忽的沉声问那影妖:“你可还记得,那是哪一年?”

影妖方才看他们三人反应,便知晓他们定然知晓季越此人。此刻听闻昱问它,当即答道:“是四年前的除夕前夜。”

凌芜沉默片刻,忽开口道:“你说的小镇是霖水镇对么...这几日我们查过,霖水镇曾有一名叫季越的书生,只是四年前忽然离开了镇子,周围的邻居只听说是要去城里的书院念书,但往后的踪迹皆不可察。”

影妖:“是...是霖水镇没错。”

“季越没骗你。当夜要杀你的,不是他。”凌芜吁了一口气,抬眸道:“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应该已经死了。”

闻昱也明白了,与影妖相识为友的季越是那个生活在霖水镇的温和书生,而在除夕前夜杀它的是炎凛。

季越不过是炎凛偶然之下选中的躯壳。他杀了季越,再顶替他行走在这世间,又借着元景帝广招能人异士的契机潜入宫城。

如此,从未习过术法的‘季越’才会对相伴甚久的影妖突起杀意,还要夺取它的妖力。

影妖愈听愈觉如遭雷噬,半空里的那件大氅都透出了一股委顿气息,良久之后,才听到它极轻的笑了一声,再开口时声音里染上了些湿意:“他...没骗我...没骗我...我恨了这么些年,却原来我心中对他也殊无信任。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就连眼前人是真是假,也分不出......”

倏地,影妖顿住了,片刻后嘶声笑道:“那人当日说我蠢,竟是...我当真是愚蠢可笑......”

原以为是被挚友背叛,才恨了这许多年,更是对凡俗之人生出怨怼与杀心,如今恍然知晓一切竟全是错的。

————————————————

陆云征醒的时候是躺在卧室的床榻之上。

屋子里没点灯,外面的雪光渗过窗扇,倒是半点也不昏暗。陆云征坐起身来,按了按额角,忽的记起来——他看见自己生出了两道影子。

“陆锋!”

守在屋外的陆锋听见声响,赶忙推门进来。见陆云征果真醒了,脸上才松快了下来。

“侯爷,您没事了!”

陆云征沉声问:“我怎么会在这?”

“七日前,您在殓房被影妖附了身。”陆锋说完这句顿住了,表情也有几分踟蹰扭捏,似是不知要怎么接下去......

陆云征听完却沉了脸,他人事不知前并未来得及告知陆锋双影之事,他是如何知晓有妖的。影妖...是何人告诉陆锋的,他如今既醒了过来,想必是妖邪已然伏诛,这可不是陆锋能办到的。

“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锋暗叹一声,肃声道:“那夜您从殓房出来后,行事说话便似换了个人一般。属下觉出有异,又恰好在城中偶遇...偶遇闻大人,便请他来相助了。”

陆锋思虑再三,还是瞒下了凌芜的事。

“闻昱...原来是他...”陆云征哑然。

第66章长生观(一)

出了合阳城往北,天气愈加寒凉,往昭京去的路上有一处必经的地儿,名唤泾水城。

大雪初霁,碧空如洗,从城中最大的酒楼雅间望出去,远处群山连绵,一弯被冻住了的小河仿似白玉带一般绕城而过。一连数日的风雪,城中高低错落的屋顶上都铺了层松软的雪垫子,檐角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子,暖阳映照下,倒是有些冬日别致的意趣。

泾水城比合阳城大不了几分,此处虽距昭京数百里,却因着地理位置,往来商旅却也不少,前几日天气不好,城中的酒楼客栈都没剩出几间空房。

凌芜和闻昱来的也是巧,昨夜冒雪进城寻落脚的地方,正好这云来酒楼还剩了两间空房。空着的这两间,是云来酒楼的上房,因着价高才险险空了出来。

云来酒楼的掌柜是个有心的,前些时日楼中后院里的两株老梅树迎雪争艳,掌柜的便让人每日折下几支,插在雅间的瓷瓶里。清冷的梅香幽然宜人,倒是比那些沉闷的熏香更得客人心意。

今日清早,雪便停了。凌芜同闻昱便挑了处雅间用早膳,正倚窗欣赏城中雪景,耳边却传来了隐隐的哀乐,且听着愈来愈近。

眼下时辰尚早,临街的商铺大部分还没开,街道上偶有零星几个路人行过,在平整的雪地上落下杂乱轻浅的脚印。

凌芜抱臂倚在窗边,眸光缓缓自城外的远山转到了街道尽头处。耳畔唢呐的声音愈加清晰,从长街那头忽的涌出一队身着丧服麻衣的人,打头的是个面容憔悴的妇人,怀里抱着牌位,身旁还跟着个举幡的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