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芜轻轻拍了拍手,眉眼间有一抹极淡的冷意。
闻昱余光看到她负手站在墙边,似乎已经完事儿,便寻了个安排收拾军帐以作休息的由头打发了那位守军,回身走到凌芜身旁。
“是解血神咒法的阵?”
凌芜目光看着远处,极轻的摇了下头。“血神咒法世间无解,这只是能困住他们的法阵。最后,也不过是再送他们彻底离开。”
“你知道为什么巫族要将此咒法列为禁术么?”
闻昱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凌芜平静道:“以生魂精血为祭,让人变成不知苦痛不会死的怪物,但是这个时间有期限,十五日。且这些人,永不会再入轮回。”
闻昱眸光倏紧,心中一惊。
十五日,而今距离黑水河一役刚过十二日,难怪昨日凌芜会说南沧军很快便会再次进犯。物尽其用原是这么个意思。
“为何说...永不会再入轮回?”闻昱有些不解。
“因为中咒之人的魂魄早已被献祭,再无轮回的可能。”凌芜转过身定定的看着闻昱,“所以,在黑水河消失的定北军,他们可能也会和那支南沧军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努力存稿中,正常隔日更。
第8章傀儡
闻昱闭了闭眼,良久方才舒了口气,哑声说:“那就请凌姑娘给他们一个解脱。”
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像被稀释的墨汁。连绵起伏的群山也渐渐染上金边,破晓将至。
陆云征带着两万定北军在巳时抵达落霞关,甫一进关,便忙着整肃军务,巡防城关。而彼时凌芜正在营帐里补眠。
“末将参见将军。”守将张谦快步迎上,抱拳行礼。
“城防如何?”陆云征踏上石阶,伸手摸了摸身旁砖石的缝隙。
“回将军,城墙已加固,滚木礌石备齐,箭矢充足。”张谦抬步跟在他身后细细禀报。
陆云征点点头,大步登上城墙。晨光中,闻昱还穿着昨夜那件月白锦袍,独自站在料峭的春风中。陆云征摆手让张谦先下去忙,自己则缓步走近闻昱。
“你昨晚就来了?是...和凌姑娘一起?”
“嗯。”
“闻昱,你...似乎很相信凌姑娘。”陆云征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闻昱这才侧过脸,目光灼灼的凝视着陆云征。
陆云征语气一滞,:“我知道她救过我,但是你不觉得她有很多秘密么?而且,太多巧合了,她当真是巫......”
“谁都会有秘密,而且云征,那些也不是巧合。”闻昱温声打断陆云征。“我知道你在朝堂多年,习惯了尔虞我诈,彼此防备。凌姑娘或许没有事事坦诚,但你实在不必疑她。”
陆云征看着闻昱冷肃的面容,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了。
“此间事了,凌姑娘便会离开。”闻昱说完便转身下了城楼。
陆云征心中疑惑更甚,闻昱这人从小在云栖宫长大,虽平日里看着对谁都温和有礼,但实际却是和谁都不甚亲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闻昱这样信任一个人。
若那位凌姑娘真是巫族,又会不会和黑水河那个黑衣人有关,她当真是偶然碰到闻昱的么?
次日天刚破晓,远处的地平线上便扬起了漫天黄沙。
陆云征几人站在城楼上,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尘烟。南沧的铁骑终于来了,大军如潮水般涌来,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动。
“将军,敌军距城不过五里。”斥候飞奔来报。
陆云征点点头,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城墙上,守军已经严阵以待。弓箭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整齐排列,火油也已备好。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