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意在刺骨风下更加猛烈,身体好像轻飘飘的升了起来。
“我不想离婚。”
这是他晕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
……
心脏一阵剧痛,林依然在路上陡然停下了脚步。
雪突然下大了。
小巷里孩子的嬉闹声此起彼伏,愈发强烈。林依然泛红的手指抓紧面包袋,双眼无神的仰头看天。
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轻白的雪花落在女人温热的脸庞上,遇热融化,很快顺着脸畔流下来。
越流越多,脚下的白雪被灼热的泪珠砸下一个又一个洞。
无声疼痛,心底的酸苦如藤蔓般蔓延,直至绕紧心房,窒息感传来,情绪将她淹没。
林依然手颤了一下。
他放弃了,她自不会再做纠缠。
不会。
变故真是令人猝不及防,林依然抬起手背拭去糊在脸上的泪水。
她轻笑了一声,只觉有些惋惜。
惋惜自己的勇气,燃烧的火焰被猛然熄灭,没有留一丝余地。
无可奈何,没有任何办法。
林依然拖着自己的身体疲惫的往前走,模糊的视线里只剩大片的白景,风声穿过帽子浸入耳床,林依然在心底向陈斯回说了一声抱歉。
抱歉,没有向你完全解释清楚。
——我的爱意。
……
大雪过后,太阳高悬出来,恍的刺眼。
医院走道上,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强光。电梯打开,一群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着急忙慌的往抢救室赶,一面跑一面进行心肺复苏,车轮碾压瓷砖发出刺耳声响……
这陡然的慌乱感让段既白有些茫然。
他呼了口气追上去,修长有力的手早已冻红,他走到抢救室门口,脚步不自觉想跟上去。
一旁的医生抬臂制止他,“家属止步。”
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进去,抢救室大门被关上了。
“手术中。”三个大字突兀的亮起。
段既白后退一步,竭力保持自己的情绪,男人冻红的手掌上还有些许血痕。
他接过陈斯回电话,急忙往现场赶,并在第一时间给私人医院打了电话。
想到这里,段既白气笑了。
什么玩意?
陈斯回出车祸第一件事不是打120,而是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告诉林依然。
玩呢?
九年义务教育,6年高等教育没让他记住120电话?
生命危急时刻竟然想着不要告诉林依然,他们夫妻玩过家家呢?
段既白越想越气,抬手松了松领带,将西服脱下来扔在座椅上,叉着腰,平缓着呼吸。
他正在谈合同呢,接到陈斯回电话的那一刻想他妈做梦一样,尤其是……
他那虚弱且清醒的声音。
“先别告诉…林…依然,我不想……”
不想干什么呀?陈斯回后面的声音太轻了,轻的他压根没听清。
一路飙车赶到现场,再跟着医护人员来到这里。段既白大脑现在一片浆糊,他努力平复呼吸,保持稳重。
不到一分钟,段既白认命般弯腰将手机拿出来,通知陈父陈母和江彬。他拿着手机走到急救室走廊,冷风吹来的瞬间,段既白对这一切终于有了实感。
他捏紧了手机,脑海里反复环绕着陈斯回那句“不要告诉林依然。”
犹豫片刻后,段既白还是将手机垂下。
他没有通知林依然。
完全按照陈斯回的意愿。
不明白原因,只能等陈斯回醒来再说。
段既白转身半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正前方亮起的“手术中”中三个大字,莫名笑起来。
兄弟,昏之前还能打电话。
那就继续撑着吧,友人辞世这事我可不想经历。
段既白垂下的红手缓缓握紧。
所以朋友,撑住吧。
……
很快,言龄和陈宏图从公司和学校赶过来,一看见段既白就忍不住问“既白呀,斯回怎么样呀?”
“怎么搞的呀?”
“现在怎么回事?用不用去更好的医院?”
言龄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往外流,腿发软般往下倒,陈父见此稳稳扶着她,不过也是竭力保持冷静问,“现在怎么样?”
段既白看着他们,咬牙,“我不知道……”话都没说完,言龄全身无力般往下倒去,陈父跪下用力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