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承:“只有这一头,敢问离送礼还有多少时日。”
掌柜听他语气貌似有办法,倒也没藏着,“再过一旬。”
陆修承看向那伤口,这几日他换药换得频换,伤口已好了很多,于是回道:“陈掌柜,草民无能,买不起好药,这伤口是用寻常草药治的,但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有好药,用上好药,这伤不消几天就能好,这是箭伤,箭伤伤口小,好了后就看不出伤口了。”
陈掌柜低头细看那伤口,的确像他说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问道:“你想卖多少钱?”
如果这头鹿没有伤口,碰上掌柜要送贵人,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可惜现在带伤。陆修承这几年在军营,很久没卖猎物,不知道行情,想了想反问道:“陈掌柜,你觉得值多少钱?”
陈掌柜又看了看那头獐子,“连这头獐子一起,给你五十两。”
他这么说,陆修承心里就有了成算,回价道:“陈掌柜,为了打猎,我们耽误了春耕,现在朝廷又下了禁猎令,不能再打猎,我和夫郎就靠它们吃饭了,陈掌柜,您再添一些。”
陈掌柜:“你想再添多少?”
陆修承:“陈掌柜是送贵人,再添十六两,一共六十六两,六六大顺,说出去意头也好。”
他要是直接说再添一些,陈掌柜可能不会乐意添,添也只会舔一点。但是他说了因禁猎令不能再打猎,在禁猎令解除前靠今日卖猎物的钱为生,又说送人,六六大顺意头好,虽然这六十六两包括那獐子在内,但是他说的在情在理。最重要的是,他刚才不小心透露了要把鹿送贵人的意思,贵人的礼要送到心坎上不是那么好送,他居然没有用此做为拿捏,狮子大张口,而是回了一个在他心里能接受的价格。这年轻人不简单,陈掌柜不免高看了陆修承一眼。
常管事也看了几眼陆修承,别人不知道,他跟在陈掌柜身边久了,知道陈掌柜留了二十两的还价空间,陆修承这个价还得恰到好处。
陈掌柜:“行,就冲你说的意头好,六十六两。”
陈掌柜走后没一会就有人送来了银子,又有人来拉走梅花鹿和獐子。陆修承从门外往里看了一眼,醉仙楼后院很宽敞,心里一动,问道:“常管事,我和夫郎还得去别处卖东西,晚点也还要找客栈,推着板车不方便,你看能让我们把板车放你们后院一晚吗,我明天肯定回来推走。”
常管事沉吟了一下,陆修承送来的梅花鹿是他告诉掌柜的,这也算帮着掌柜找到了寿礼,到时寿礼送上去,主家赏陈掌柜,陈掌柜也会赏他,还有就是他觉得陆修承这个人不错,于是大方地同意了。
陆修承:“多谢常管事。”
没了累赘的板车,只剩一个背篓,从醉仙楼后厨离开时,陶安觉得不可思议,一头鹿和一头獐子居然卖了六十六两,六十六两啊!陆修承真厉害,他刚才看到那管事和掌柜,看都不敢看他们,而陆修承却从容地和他们交谈、还价,而且还还价成功了。
陆修承转头,再次在陶安熠熠发亮的眼里看到了崇拜,他夫郎真的是时不时就崇拜他。陆修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巾,“走,我们现在去皮货铺子。”
陶安:“好。”
找了几个路人问路才顺利找到皮货铺子,皮货贵,寻常人穿不起,开得起皮货店的老板背景都不简单,他们消息灵通,早就得知了朝廷会下禁猎令的消息,禁猎令一下,皮货肯定会变少,所以这段时间在大肆收购皮货,可惜这几日却没多少人来卖皮货。
好不容易来一个卖皮货的,看到陆修承只拿出来两只狐狸,掌柜很是失望,“你怎么不多打几只?”
陆修承:“技艺不精,打不到。”
掌柜看了看品相,“品相一般,这两张最多值三十两,卖吗?”
陆修承:“四十两。”
掌柜:“收不了,你找别家吧。”
陆修承刚才就打听过了安县只有这一家皮货铺子,如果这掌柜不收还真没别的地方卖,但是刚才掌柜问他怎么不多打几张,说明他们现在正在大量收购皮货,陆修承决定赌一把,没有再还价,拉着陶安往外走。
掌柜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而且看得出不是欲擒故纵的走,因为陆修承和陶安步履正常,头也不回。掌柜朝店里的伙计抬了抬下巴,伙计追出去追上陆修承和陶安,“兄台,我们掌柜说价格可以再商量。”
陆修承这才和陶安一起返回,不过他知道掌柜虽急需收购皮货,但是他也是有低价的,所以掌柜说两张最多给他三十六两时,他同意了。
给完钱,掌柜好奇道:“你就不怕我不找回你,你应该知道安县只有我们一家皮货店吧?”
陆修承如实道:“知道的,我只是在赌您会不会叫回我。”
掌柜挑眉:“那我要是不叫回你,你怎么办?不卖了?”
陆修承:“卖,你不叫回我,我过会会自己回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