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再堕入深海。
依旧是身处于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中,海岸被吞噬,天光暗淡,但这一次,没有沉寂的黑夜,水天一线,太阳缓缓露出金黄色的边缘。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心间蔓延开来。
季北辰忽的心安不少。
可另一侧,沈澈再也没有睡着。
身后,季北辰的掌心滚烫,可沈澈始终无法忘记对方眼中的那抹狠厉。
那才是真正的季北辰。
沈澈忽的又想起那场奇怪的梦。
梦中,季北辰视线冰冷,轻飘飘地将他推入海中。
...
第二天一大早,趁季北辰和徐若在沟通工作时,沈澈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秋日的早晨泛着微光,冷意渗过西装外套一层层地沁入骨髓之中。
沈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周日很快来临,严晏攥着手机,提前来到沈澈预定的地点。
那是位于城郊的私人拳馆。
一进门,只有寥寥的人影,严晏抿唇,在人群中找到在台下静坐着的沈澈。
沈澈脑袋微微有些耷拉,红色的拳击手套被轻轻地摆放在一旁。
眉眼间的轻慢和肆意是严晏从未见过的。
到了预定时间,沈澈歪头,碎发略微遮住眉眼,抬眼望过来的时候,严晏一怔。
像是被缓缓盯上般,血液倒流,一瞬间,剧烈的危险感令他寒毛直竖。
似乎是看到了他,沈澈缓缓起身,抿唇,走了过来,将旁边另外一幅黑色手套扔了过来。
沈澈未说一词,侧身,朝他做了个手势,翻身,上了台。
拳馆很大,这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拳馆。
没有教练,没有围观的群众。
拳馆里的人似乎都在忙各自的事,无人注意角落里的腥风血雨。
拳击馆的灯光冷白刺眼,严晏戴上手套,两人礼貌性地朝对方鞠躬。
紧接着,拳风呼啸着砸向他的脸侧,轰得一声——
胸口被猛烈撞击,肾上激素飙升,场馆似乎一瞬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拳头如狂暴的鼓点般重重地落下。
严晏有些狼狈地避开,压下心底的诧异,眼神认真了起来。
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依据拳击比赛的规则,每一拳都朝着他的弱点袭来,拳拳在肉,不放过一丝进攻的可能。
严晏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拳击训练,可从小打架就没输过。
他死咬着牙——
可下一刻,凶猛的刺拳就直直朝着他的面门攻击了过来。
沈澈敏捷的身姿像林间爆冲的猎豹,严晏一个后防失败,被人死死压在角落。
但这还没完,只见沈澈脚步轻勾,眼神冷得像冰,连续出拳。
又快又重。
严晏无法动弹,只能被对方勾住脚弯,直扑在地。
“砰”得一声。
严晏瞳孔猛缩。
只见沈澈嘴角轻勾,额间的汗水洒落,一个重拳便狠狠地锤落在地——
距离严晏不过几厘米。
空气静谧。
一切都尘埃落地,只能听见汗水落在台面发出的清脆的炸裂声。
沈澈轻慢地眯了下眼睛,轻喘着缓缓站起,黑色背心被汗液浸透。
咬着拳套脱下来,又懒散地随意扔在地上。
将呼吸调顺,沈澈站直身子,揉着被锤击到的腰腹,眉眼间的凌厉散了大半。
台上,严晏依旧躺在地上,没动。
沈澈俯身,朝他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输了。”
严晏的视线垂落,阴郁像急聚的暴风雨般在他眉间咆哮。
沈澈歪头,握拳,迅速出击,落在他的肩上,对方猝不及防,又被沈澈一拳锤击在地。
俯身,沈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错开。
“和沈行知硬着来就像在打拳击赛。”沈澈低声说,“严助理。”
“沈行知骨子里是傲的,你越强求,越是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