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明濯被她目光逼得心中一震,却仍耐着性子解释:我并非轻慢先帝,更无半分轻视女儿身之意。只是从天下大局论事若外人皆以女主干政为口实攻讦,你我当先堵上所有借口。
呵!容华冷嘲:
当年,若父皇与我再多有些时日。你以为,今日称帝之人,还是扶胥吗?
此言一出,窦明濯愣在当场!
当年,朝中传言穆景帝欲立皇太女,三番两次试探,都因反对之声太大而作罢。只得退而求全。竟是真的!
我所忧不过江山社稷!殿下若因个人情绪便将局势推向险境,岂不辜负您素来自诩的清明?
两人隔案相峙,烛火映得双影交错而动。
良久,容华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声音恢复平静却透着疏离:不必再论。
她抬手止住欲再开口的窦明濯,明日陈家老太君寿宴。若清晨出宫动静过大,孤今夜便先行动身罢。陛下课业繁重,不可耽误,你留殿授学,我自去便罢。
说完,她掀帘而去,只余烛光盏盏、案前朱笔静滚。
窦明濯望着那渐远的背影,心中百味交杂,终是无言拾起落笔,将尚未批完的卷宗翻回原页字行浮动,却再难凝神。
车架缓缓驶出宫城,轮声轻响中,远处的观海门已隐约在望。容华微闭双目,胸中激荡的情绪才逐渐平息。
梦巫沉吟片刻,低声禀道:殿下,章予白查明淮南盐税的简报确是一式两份,同时送至中枢与窦府。应是下头人揣摩风向,欲讨好窦府,替窦公子博个好看成绩,以便早些得您赏识。
她顿了顿,语气稍沉:窦公子大概并不知情,但窦汾大人,恐怕是心知肚明,并未制止。
容华闻言,眼皮微抬,她盯着车帘外一闪而过的街影良久,忽而轻嗤一声。
果然都还没坐稳,就有人替他张罗起来了。
万里之遥,一简陋木板床上,一位女子缓缓睁眼。
她虽双颊凹陷,眼圈乌青,可面上污泥血迹都被仔仔细细擦洗过,露出弯月浓眉,小巧口鼻,好一个美人胚子。
阿盼用手轻轻按着额头,半支起身子大量四周,腰部和膝盖的伤口被牵动,刺激着她的痛觉神经她在哪里?还在那个魔窟?琼琚呢?
思及此处,阿盼连忙就要下地。
可她膝盖受刑重伤,根本撑不住哪怕一步路。之前,全凭一腔不甘与孤勇,与琼琚踉跄相扶坚持着,直到遇到了一个老爷看他拿着家伙,似乎是更夫?
咣当
阿盼站立不稳,连带着手旁的小木凳被带倒,响声应是惊动了人,只听不多时,门外便有一个女声絮絮叨叨的逼近。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那声音如滚烫的烙铁划过阿盼的耳膜、心脏。
纤弱的身躯团缩起来,细看微微颤抖,一双杏眸大大睁开,全神贯注盯着门。犹如丛林中一只兔子,随时准备着被猛兽扑倒,绝望中等待着被宣判死刑。
因为用力的握拳,阿盼指尖的伤口重新开始渗血,可她丝毫不觉。
姑娘,你终于醒了!
屋中景象入目,圆脸夫人先惊后喜,双眼弯弯,抬手就要把阿盼往自己肩上扶:快快!地上这么凉,快撑着我起来!满身的伤,怎么搞的呀!女娃可要照顾好身子!
她的样子,让阿盼回忆起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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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更恢复~我今天拔了智齿,所以更三千,等牙痛缓解,争取六千打底。
是在很抱歉,这两个月事情很多,身体状态也不好。会慢慢捡起来的。建议小可爱们,有空可以从头看看。(捂脸)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圆月沉沉缀在弯枝上,位于陈府西南角客院迎来了一个步履匆匆的人影。
咚,咚,咚。
叩门声响了三下,徐思源唇角微抿,神色莫辨,双手交握,虚虚垂在腹前,等待开门,
不多时伴着窸窣声,屋门开了。周大那张俊俏脸庞,被悄然探入室内的月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