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新又独特的香气席卷而来,梁致一感觉自己的脑子忽然跳闸重启了一般,骤得就不难过了。前所未有的感觉在脑子里重组碰撞,但他仍然是酷酷的、一脸认真地说:“我不是小朋友了,我已经是中学生了。”
那姑娘笑了笑,指了指本子:“要我帮你吗?”
梁致一愣了愣。
“吃个橘子?闻闻橘子皮会让你心情好一点~”姑娘掏出一个橘子,掰开来递过去。
梁致一知道,这段记忆会和指甲掐开柑橘皮的清香永远结合在一起。
姑娘继续道:“数学题什么时候都可以做,这么美好的风景错过了多遗憾啊。zhiyi?我刚刚听你爷爷这么叫你。
“来来来,姐姐教你,趁我还没把数学还给老师,现在我尚能一战!”
……
“怎么样,听懂了吗?你们现在学得还挺灵活的啊,你千万别气馁,你这个年纪挑战数列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姑娘夹着笔,转得飞快。
“我觉得你基础很扎实,脑子也很活络,应该会很享受突破难题的快乐才对啊小盆友。”
姑娘看了一眼已经回来但默默坐到隔壁空座的老两口,掩了掩嘴小声对梁致一说:“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受你爷爷奶奶的影响。他们年纪大啦,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可能说的话可能有点时代局限性。你选择性听一听就好了,别往心里去,嗯?”
梁致一特别认真地听她说的每一个字,目不转睛地像个狼崽子。
那姑娘被目光烫到一下,挠挠眉毛:“我看你草稿都是英文,你是abc吗?”
梁致一摇摇头:“uk.”
“哦~英国啊,好巧,我之后也要去那边念书。不过你大老远来一趟比我还不容易,更要多看风景啊!不看多亏啊!”
“我可以有你的数字吗?”梁致一说。
姑娘愣了两秒,意识到这孩子中文水平离母语还差点意思。但她明白了,这是要联系方式的意思。
她拽过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企鹅靓号。
“你叫什么名字?”梁致一又问。
“有个典故叫‘共姜柏舟’,你听过吗?”姑娘挠了挠头,不强人所难,提笔在纸上写下: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我觉得吧,虽然你在英国长大,但也是龙的传人。你不能光学数学的,典籍还是要读的,不然很可惜,你说呢?”
她用笔在“柏舟”底下加了道下划线,“呐,这就是我的名字!”
梁致一记忆中青涩的脸和眼前提携后辈、循循善诱的面容重叠了。
她还是那么喜欢捡小狗,旅途中捡,工作中也捡。
梁致一深知姜柏舟是个特别有人格魅力的人,她骨子里释放的善意总是会吸引一堆摇尾上前的家伙。
他并不无聊到把陈知宇当成莫须有的假想敌。只是明月高悬,梁致一发现自己并不是她照亮的唯一,心里多少有点堵。
可她当年就是这样的明月,现在仍是。就算家庭并不优待她,就算签证和工作搓磨她,她还是坚韧地成长起来,照亮自己、照亮他人。
“……其实人生的容错率很高的,意料之外的机缘有时候突然就降临了。”姜柏舟对着陈知宇说,眼神偷瞟了一下身旁的梁致一。
陈知宇道谢完轻快地走了。
姜柏舟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里。
“怎么了?”她摸摸脸,“你又要说我‘捡别的狗’了?”
梁致一借着帮她掖紧围巾,趁机拉近亲了一口:“我早知道姐姐是吸猫吸狗的体质,只是你要小心,有些小狗一旦咬住,就一辈子不松口了。”
姜柏舟咯咯地笑:“你在说你自己吗,梁小狗?”
梁致一真想晃一晃她的小脑瓜子看一看,里面到底装过多少“失落的小狗”,才让她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车子一路向北,开上小山坡,周围的喧嚣逐渐消失,一路都是绿荫长廊。
姜柏舟从昨晚就忐忑地睡不着了,虽然见过eleanor一面,可还是对初次登门这件事充满了忧虑。她总觉得豪门人精父母没那么容易接受她这个“小骗子”出身的儿媳。
梁致一:“你想太多了。”
姜柏舟:“真的不会有潜藏的考验之类的吗?比如看似轻松的谈话其实暗暗考察我的临场反应?”
梁致一:“……你电视剧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