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细想,太医又委婉补充:只是娘娘胎象尚未稳固,切忌操劳过度,还望陛下日后多加体恤。
萧沉璧顿时尴尬无比,她还以为是月事来了,闹了个大乌龙!
李修白倒是一派镇定,威严如往昔:朕知道了。皇后凤体可还安好?可有其他需留意之处?
院首细细禀明,李修白凝神静听,一旁宫人也牢记于心。
万幸并无大碍,一碗安胎药下去,萧沉璧腹痛渐止,只需静养两日。
消息很快传入太后耳中,因萧沉璧需卧榻静养,太后亲自驾临立政殿。
得知见红缘由,太后蹙紧眉头,将李修白唤至外间。
萧沉璧虽听不真切,但隔着屏风望见李修白垂首聆听训诫的模样,已猜到大半,忍不住暗笑。
不料,太后训完儿子,又来叮嘱她:你如今也是双身子的人了,皇帝没有分寸,你又岂能再由着他胡闹?平日一个个精明得紧,偏在这事上犯糊涂!你们啊
太后连连摇头。
萧沉璧赧然垂眸。
两人双双挨了训斥,恰此时,李汝珍听到喜讯忙不迭跑来,身上的金玉禁步叮咚作响。
太后碍于未出阁的女儿在场,不便再多言,只得作罢。
李汝珍浑然不觉,只新奇地望着萧沉璧的小腹:皇兄和嫂嫂都生得这般好,我这小侄儿日后定是粉雕玉琢,一等一的漂亮!
昨夜兵荒马乱,又是诊脉又是挨训,萧沉璧只顾着窘迫,此刻听李汝珍说话,方才真切感受到腹中确有一个婴孩。
李修白目光落在她小腹,神色微凝,却看不出多少喜色。
待众人散去,他方沉声道:这孩子你若不愿留,便不要了。母后那里,自有朕去说。
萧沉璧抬眸:什么?
李修白解释道:不是你说不想生?
萧沉璧没好气:说什么胡话呢,产子固然不易,落胎又岂是易事?既已来了,便是天意。薛灵素的教训你忘了?
李修白脑中浮现起薛灵素落胎时一地的血,遂不再多言。
他伸手将她轻轻环住:朕绝不会让你有事。
萧沉璧心底多少也是有些忐忑的,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复又懊恼:都怨你!总是那般急色
李修白眉梢一挑:你怕不是记错了,那夜究竟是谁用腿勾着朕的腰,不肯放朕离去,嗯?
萧沉璧面不改色:你怎知定是那一次?说不准,是之前的羊肠衣被你弄破了呢?
李修白眉宇间掠过一丝玩味,这种事也要争一争,她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不与她争辩,全都认下:好,都是朕的过错。只此一个,再不会了。
萧沉璧这才略感满意。
前三月胎像未稳,按太后意思,暂不昭告天下,以免冲撞。
但此事如何瞒得住?
确诊喜脉次日,李修白便命太医院严阵以待,更于立政殿周遭增派暗卫层层护卫,所有吃食必须先经过银针和试毒太监数道关卡,方能送入萧沉璧口中,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阵仗,心思灵巧之辈早已猜透八九分。
太后劝萧沉璧静养,她却闲不住,仍要临朝。
于是大朝会上,百官又见皇后步上玉阶时,皇帝总是虚扶其腰,心下也纷纷了然。
三月之后,喜讯公告天下,不仅长安尽知,连远在魏博的赵翼也递了贺表。
许是感知到父母的犹豫,这孩子前三月格外安静,萧沉璧这段时日并无不适,气色甚至白里透红,更胜往昔。
只是口味变得奇特。
大约是先前说谎的报应,她竟真嗜起辣来,一想起便口舌生津,深夜摇醒李修白要吃那家肉脯。
夜色朦胧,李修白被骗了太多次,对她的话将信将疑:当真?
萧沉璧赌气,把脸一别:骗你的行了吧,饿死我们母子算了!
李修低笑,从后面拥住她:怨不得朕,谁让你前科累累?你戏耍朕这么多次,朕不过问一句,这就生气了?
骗你又如何?萧沉璧扭头,带着些许蛮横,倘若此时我仍是骗你呢,你去是不去?
李修白揉了揉眉心:去。
这还差不多。她忽然又笑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倒也不会真让他深夜亲往,自有金吾卫代劳。
但她不睡,李修白便也陪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