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翼怒其不争:少主糊涂!你中了药为何不早说?
我没有想伤阿姐!是药效突然发作,我也控制不住萧怀谏慌忙摇头。
赵翼还想再说,萧沉璧却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事到如今,阿弟,你还要演给谁看?
全场愕然。
赵翼看向萧沉璧:郡主这是何意,什么装,谁在装?少主不是解释清楚了吗?
萧沉璧攥紧双拳,只是紧紧盯着萧怀谏:回答我!
僵持片刻,萧怀谏忽地抬手挥开身前将领,慢慢整理凌乱衣襟。
所有虚弱、惊惶、哀求迅速褪尽,他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甚至带上一丝好奇:阿姐,我哪里露了破绽?是方才那番说辞不够真切么?
萧沉璧缓缓摇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从小体弱,撒谎时总是喜欢用咳嗽来掩饰。那假咳声尾音微微上挑,与真正咳喘不同,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萧怀谏声音一改先前的虚弱,沉稳有力:原来如此,竟败在这细微习惯上。多谢阿姐指点。
为什么?萧沉璧厉声。
为什么?萧怀谏止住笑,脸上只剩怨毒,这还用问吗?我的好姐姐,当然是为了权力啊!
所以,根本没有叔父胁迫?从头到尾,幕后之人都是你?
是!萧怀谏供认不讳,甚至带一丝得意,全是我一手布的局!
他双手一负,魏坤随即做小伏低,退后一步。
谁是主,谁是仆,一目了然。
萧沉璧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过往种种屈辱和艰辛瞬间涌入脑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赵翼更是目眦欲裂:是你?竟然都是你!少主可知郡主为你受了多少委屈,费了多少心血!你怎么忍心如此算计她!
萧怀谏冷冷训斥:我们姐弟之事,何时轮到你一介家奴插嘴!
萧沉璧抬手止住赵翼:好,你既还认我这阿姐,接下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萧怀谏一改往日的懦弱,气定神闲:阿姐尽管问。
我曾狙杀庆王,庆王说当初燕山雪崩,他只设计了李修白,并不知我也在,所以,东侧的雪崩,其实是你下的手?
是。萧怀谏坦然承认。
我当初去燕山,击杀李修白是其次,为你求药、请神医出山才是要事。我在冰天雪地里为你求药,双手挖得鲜血淋漓,最后神医却劝我别白费力气。现在想来,那神医也是你安排的?
萧怀谏听到鲜血淋漓,手指微蜷:不错。神医是我安排的,但我也没想到庆王会击杀李修白,你们会一同在雪山失踪。
萧沉璧气血翻涌:之后,我九死一生到了长安,被进奏院逼迫,被百般折辱,也全是你的命令?
萧怀谏沉默片刻,还是承认:我对阿姐已留情了。否则你以为康苏勒那等废物为何会被派往长安当进奏官?不正是因为他是阿姐你挑中的未婚夫?我给了你选择的,阿姐,是你看不上他,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灵堂威胁、进奏院受辱、被灌下催情酒一桩桩,一幕幕,此刻想起,她只觉得恶心。
留情?你的情义还真是微薄!萧沉璧只觉得陌生,你到底骗了我多久?难道你的病从一开始便是装的?这些年你替我捏肩捶背、关怀备至都是假的?甚至当初我险些被送去和亲时,你提刀护在我门前以死相逼,也是假的?
萧怀谏有片刻沉默:不全是假的。我确实体弱,但未到难以医治的地步,是买通医官佯装病重。那些关心也不都是假的。当年阿姐险些被送走,我也是真的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