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心:为什么是我?长安城贵女如云,从前你韬光养晦时就有人倾慕,如今更是数不胜数。环肥燕瘦,才貌双全,你想要什么样的夫人没有,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我?
我也想知道。李修白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嘲。
刚回王府时,他是真的想过杀她。留她性命,本也只是利用。
或许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让他心生错觉,或许是她出谋划策的聪慧让他另眼相看,又或许是她为扳倒岐王妃毅然跳入曲江的那份决绝让他动容,还有她那惨烈又倔强的过去、狡猾明亮的眼睛、温柔又刻薄的嘴唇
当她为了设计他差点中箭而死时,那一瞬间,怕她死去的恐惧压过了被算计的怒火
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已经回不了头。
李修白单手捏住她下颌,温柔又残忍:当初是你无所不用其极引诱于我,现在反倒问我为何不放手?你觉得可能吗?
萧沉璧真是后悔当初招惹了这个疯子,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该假扮他的夫人。
那些信口编造的恩爱戏码竟也一桩桩成了真他替她报仇,为她雪恨,护她周全,甚至做得比她自己编的还要缜密周到。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神佛,这是故意惩罚她一而再、再二三造出的口业。
她深吸一口气:好,过往种种是我不对,我可以补偿。你想要什么,尽管只说。
我只要你。他指尖抚过她脸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这次我不追究,说到底是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无谓之举。你不是喜欢傩面?我特意给你买了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萧沉璧五味杂陈,这不过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便是她阿娘也未必能将她说的话每句都记在心上。
她看着那傩面微微烦躁,抬手打翻:不过是骗你而已,我并不喜欢。
陶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一声彻底撕破了李修白勉强维持的平静,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萧沉璧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甚至微微笑:有啊,恨你是真的。
好,很好,也算听到一句实话了。他低笑,步步紧逼,既然恨我,多一分少一分也没差别,不如再恨得深刻些。
握在她后颈的手向下一滑,衣帛应声而裂,宽大的袖衫径直被撕破,毫无预兆地,他就那么直接闯进去。
瑟罗这几日一直被关在薜荔院的耳房里,院中沉寂了许多日,今晚突然喧闹起来,她知晓定然是不对劲。
当听到郡主的尖声时,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因什么发出的声音,恨不得冲出去杀了那个折辱她的人。
可窗户和门四面都被封住,她压根动弹不得,还被几个健壮的仆妇带离,防止她冲出去。
前院书房着火惊动了不少人,老王妃派人前去查看,李汝珍也被吵醒,特意去看了看。
知晓并无大碍,她这才放心。
夜色渐深,李汝珍已有多日未见嫂嫂,心中思念难耐,加之辗转难眠,便信步走向薜荔院,聊以慰藉。
才踏入院门,她便瞧见正房内灯火通明,不由心生诧异,正欲上前询问,却被守门的仆妇拦下了去路:是殿下回来了,正在里头歇息。
阿兄不是明日才回京吗?怎的今夜就赶回来了?李汝珍疑惑。
仆妇低眉顺眼:这奴婢也不知晓。
李汝珍素来不挂心朝堂之事,只是记挂嫂嫂此前被送去栖霞庄养病,不知现下如何,便扬声朝内问道:阿兄,你睡下了吗?
屋内,萧沉璧听见李汝珍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呼救,可她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冰凉书案上,唇被李修白的手紧紧捂住,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猛地回眸,眼中尽是愤怒与控诉。李修白却无动于衷,声线平稳得近乎寻常:就要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李汝珍并未离开,反而追问:嫂嫂的病养得怎样了?都快十日了,该大好了吧?
萧沉璧听得此言,狠狠一口咬在李修白捂她唇的手上。
李修白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加重回去,萧沉璧蹙眉,牙齿咬得更狠,直至虎口渗出血痕,一直染红了她的唇,仿佛吞吃人心的妖鬼,显出一种凄艳又妖异的美。
二人正僵持不下,门外的李汝珍听不到回应,又疑道:阿兄?你怎么不说话?在做什么呢?
无事,李修白声线平静,她很好,再过些时日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