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他闭嘴,可这些话无伤大雅,指责反而显得矫情。
何况,这不正是她所求的在意吗?
她于是强压下怪异感,默许了他的一切。
自从刺杀之事发生后,李修白每晚都会拥她入眠,将她紧紧禁锢在怀中。
夏夜渐热,寝衣单薄,他呼吸也常不稳,身体变化极为清晰,贴着萧沉璧的后腰让她也睡不好。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命是夏夜很热,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会出汗。
她嫌热,试图挣脱那怀抱,李修白嘴上没说什么,转头便在室内添了七个冰鉴。
寒气弥漫,转眼又冻得她瑟瑟发抖。
太冷了,撤掉几个可好?她轻声问。
冷么?本王觉着正好。李修白不为所动。
萧沉璧无法,只得重新缩回他怀里取暖。
如此这般,李修白呼吸也越来越乱。
她心想,再这样下去,李修白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直到第六晚,他依旧与她同衾而眠,自制力惊人。
萧沉璧虽然心烦意乱,此刻却无心计较这些。
赵翼应当已动手了。
若无意外,消息会在这几日传来。
成败在此一举,她不知结果,心中忐忑难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半时分突然噩梦缠身。她梦见赵翼兵败,母亲和阿弟都被杀了,血流了一地,然后t那些血化作了蛇,又朝她扑过来,死死缠住她的腰,越收越紧
窒息感让她猛地惊醒,冷汗涔涔。
发觉是梦后,她渐渐平静,然而黑暗中却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注视,一回头,借着微弱月光,却发现李修白那双幽深的眼睛正沉沉看着她,目光清醒,不知看了多久了,一只手还圈住她的腰。
萧沉璧瞬间毛骨悚然,冷汗再次浸透后背:你何时醒的?
刚醒。他抬手拭去她额角的冷汗,做噩梦了?
萧沉璧听见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悬着的心又放下,点了点头。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梦见毒蛇缠住,险些喘不过气。
萧沉璧背过身,因此也就没看见身后李修白唇角那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经过这一梦,萧沉璧睡到很晚才醒,睁眼时发现自己脚腕上多了一对黄金圈。
这是哪来的?她疑惑。
李修白正系着衣带,闻言侧目:贵太妃听闻你为护本王遇刺,特赐下开过光的宝物,昨日忘了说,今早便替你戴上了。
太贵重了,外出再戴吧。
萧沉璧想取下,李修白按着那冰凉的黄金项圈,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长者赐,不可辞。多少是份心意。
萧沉璧不好再推拒,然而脚上沉甸甸的,她心底莫名升起一种被牢牢套住、标记的异样感。
这感觉稍纵即逝。
贵太妃是个极其和蔼的人,对小辈一向极好,上回摆了一桌的点心供她挑选,这回也许只是太过疼爱她了。
只是,李修白似乎已将替她沐浴当成了惯例。
她说伤好了,他却置若罔闻,还是强行帮她沐浴,微凉的手指拂过新愈合的肉粉色伤口时,还说了一句古怪的话:像不像新长出来的花?
萧沉璧被指尖拂过的地方微颤,回头想看他,李修白却已从容踏入浴桶,水波荡漾着漫过他紧实的腰腹。之后的事顺理成章。顾及她初愈的伤口,他并未让她费力,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腰,让她在上面。
水声再次平息时,李修白又叫了一桶新水。
女使们自然知晓是怎么回事,换水的时候垂眸敛目,训练有素。
此时,萧沉璧躺在榻上,气息尚未完全平复。
这些时日,李修白事无巨细地照料她,从洗漱、沐浴到更衣,那近乎刻板的体贴仿佛养孩子一般,甚至连刚刚那种事也是回想起来着实有些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