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有一瞬间十分后悔,当时替他挡箭的时候应该换成左边胳膊的,这样也不会太妨碍日常起居。
她用左手搅着面前的一碗粥,神思飘忽。
在想什么?李修白的声音淡淡响起。
萧沉璧回神,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好奇这粥里放的黑色是什么东西。
李修白看着她笨拙的左手,一眼看穿什么粥,她定然是在后悔挡箭时没选左边。
看穿她的想法后,他更无半分援手之意,只冷眼旁观她别扭地舀粥。
用膳尚可忍耐,沐浴才是煎熬。
萧沉璧素来不喜旁人伺候沐浴,往常只让人备好水便自行料理。如今右臂不便,只得破例。
回雪人如其名,冷若冰霜,萧沉璧实在受不了那看尸体一样的眼光,便想换人。
回雪依言退下,谁知进来的却不是新女使,而是李修白。
他未用巾帕,直接以手撩起温水,徒手擦拭她身上残留的淡淡血痕。
那动作堪称温柔,萧沉璧却浑身不自在:没有其他女使了么?
郡主不是不喜旁人近身么?
你如何得知?
同床共枕这些时日,本王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
萧沉璧心头一跳,这话似有深意。她回头探究,李修白面上却无半分异色,只轻拍她腰侧:起身。
她依言站起。他继续用手掌细细清洗她的全身,从颈项到足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萧沉璧想说倒也不用这般仔细,可这话说出去倒显得她不爱干净似的,便一句话也没说。
幸好水汽朦胧了二人的视线,她料想李修白应该没多余的心思。
李修白虽看不清她正面的神情,垂眸间,却清晰地捕捉到她耳根一点一点染上绯红,甚是娇艳,漂亮,且隐秘。她大约自己也没看过,就像另外一个地方一样,只有他看过。
这个念头闪过,竟然有一丝愉悦。
甚至生出一种她完完全全由他掌控的快意。
他眸色渐深,原本只为让她难堪的举动,渐渐变了味道。
待寸寸沐浴完,萧沉璧双腿已有些软。
穿衣依旧由李修白代劳。
他指尖勾着那细得可怜的系带,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研究如何如何穿。夜色的凉意与他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催促道:快些,你若不会,还是唤女使
不必。李修白终于慢条斯理地替她穿上寝衣。
完全被包裹住之后,那股强烈的不安感稍稍驱散。
连擦干湿发,他也亲力亲为。
萧沉璧性子急,往常擦个半干便作罢。李修白却极有耐心,一缕一缕,细细擦拭,直到发丝彻底干透。
时间长得萧沉璧昏昏欲睡,他却无半分不耐。
殿下今日这般得闲?她终是忍不住,带着倦意问。
你是为本王挡的箭,自然该由本王亲自照料。
李修白的声音传进她耳畔。
萧沉璧这些日子谋划时想听到的正是这话,此刻终于听到,却品出了一丝刻意,或者是怪异。
但他的动作无可挑剔,耐心极致,仿佛真的将她捧在掌心。
或许是她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沉璧本以为李修白只是一时兴起,不料此后数日,他每晚都雷打不动地重复这套流程。
第三日晚上,萧沉璧伤口愈合大半,右臂稍能动弹,便提前自行沐浴。
李修白归来,见她湿发披肩,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说她伤口还没好透,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乱动,容易裂开。
萧沉璧心想哪里有这般脆弱,然而次日,李修白天还没黑便回来了,把文书也带回来了,又亲手帮她沐浴。
沐浴的时间越来越久,他什么都没做,当真只是帮她沐浴,只是越来越仔细,每一寸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还会同她说一些话。
比如,指尖掠过她肩胛骨时告诉她此处有颗小痣,掌心丈量她腰肢时说她瘦了一指,指腹划过腿侧时说比别处更敏/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发现,萧沉璧听在耳朵里却觉得莫名羞耻,因为他说的这些有的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