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危中有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是利用得当,待她重返魏博,便是一举四得
一是借襄助李修白的由头剪除二王;
二是借其权柄清扫进奏院与叔父势力;
三是暗杀李修白这个心腹大患;
四是抱养一个孩子假装李修白遗孤,以此举兵!
于是,沉吟过后,萧沉璧断然道:不,赵翼必须先设法救出我母亲和弟弟,我方能离开长安。这段时间你和你的人先在长安待着,传信之事,我另有安排。
范娘子只得应诺:是。
萧沉璧又细问魏博近况,了然于心后方起身回薜荔院。
同时,她心里稍稍安稳,不论如何,范娘子的到来给她留了一条后路,纵使魏博事败,她也不至于困死长安。
但她所有的图谋全系于腹中这胎儿之上,偏偏,她并未真的怀上,还来了月事。
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怕什么来什么,用完晚膳后,李修白回了薜荔院安寝。
女使已将屋内收拾停当,李修白的旧物渐次归位。萧沉璧只觉领地被侵占,颇为不适,当看到那并排摆放的玉枕和银t红的鸳鸯戏水缠枝锦被时,额角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李修白倒是从容,问起她白日去秋林院之事。
萧沉璧早已想好了说辞,道:这位姑母说她早在叶流筝出生前便远嫁了,从未见过她,我这才出面相见,免得叫外人怀疑。见面后她果然未认出来我来,只简单叙了两句家常,之后,我便将她安置在别院了。
仅此而已?李修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萧沉璧压下砰砰的心跳,故意没好气地反看回去:还能如何?一个外乡妇罢了,难不成我还有通天的本事,能把她怎么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殿下这点气量总该有!
李修白收回目光,不再追问,只命女使备汤沐浴。
萧沉璧心头又是一紧,连殿下也不唤了,蹙眉道:你今夜当真要宿在我房中?
李修白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此乃本王府邸,本王回自己房间安寝有何不可?多亏了夫人在外头散布的那些恩爱传言,现在王府上下都知道本王爱妻如命。若归家首夜便与夫人分房而居,次日流言如何,夫人自己且先想一想。
萧沉璧一时语塞,这回是真的恼了,别开脸去:随你。
李修白垂眸,扫过她扭头时雪白的颈项,没再言语,去屏风后更衣。
水声淅沥,萧沉璧只觉那声响敲在心上,小腹坠痛更甚。
幸而,李修白虽与她同室,却未同榻,屏退女使后,他径直走向窗边那张贵妃榻。
那榻是萧沉璧入住后添置的,处处是她的喜好,酸枝木榻身雕刻着繁复华美的缠枝牡丹,上面铺着触手生凉的玉簟,还歪着一个她素日搂抱的竹夫人。
李修白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似乎是嫌这品味过于浮艳。
萧沉璧心头不悦,上前一把将竹夫人和玉簟抱走,只留给他一张光秃秃的空榻。
李修白倒未计较,和衣躺下。然而他身量颀长,头挨着榻沿,一双长腿便无处安放。
他侧过脸,唇线抿紧:王府是短了郡主的用度?既添了东西,为何如此局促?
萧沉璧添置时哪想过他还能活着回来?自然只图自己舒适。
她故作委屈,眼睫低垂: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殿下若是不忍一忍,难道要占了我一个弱女子的床,把我赶过去么?我可还怀着殿下的骨肉呢?
骨肉二字,被她咬得又轻又软,李修白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一瞬,回头去,勉强将长腿搭上狭窄的榻尾。